三人越看越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通敌叛国、刺杀公主、边关血案……任何一项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更何况证据链如此清晰,矛头直指当朝户部尚书,二品大员!这已不是普通的弹劾,而是足以引发朝堂地震、血流成河的惊天大案!
“诸位爱卿,都看明白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三人慌忙跪倒:“臣等……看明白了。”
“有何见解?”
大理寺卿周正最为老成,率先开口,声音干涩:“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若证据确凿,李崇明罪不容诛!只是……仅凭这些信件、证词,以及一名刺客首领的口供,若要定当朝尚书的死罪,恐怕……还需更多佐证,尤其需要李崇明与草原那边直接勾结的铁证,以及朝中是否还有其同党……”
刑部尚书郑垣接口道:“周大人所言极是。且此案涉及公主安危、边疆稳定,更须谨慎。臣建议,立即成立三司会审,秘密提审李崇明及相关嫌疑人,彻查永盛钱庄、通达车马行等关联商户,并加紧审讯那名刺客首领,务必撬开其口,获得完整供词。同时,应严密封锁消息,防止狗急跳墙,或外藩得知后有所异动。”
左都御史严复则道:“陛下,公主殿下在北疆披荆斩棘,为国为民,反遭如此毒手,忠臣沈明远殉国,朔方军民死伤,此乃国朝之痛,亦显朝中奸佞之猖獗!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速查速决,以正国法,以安人心,更可震慑内外不轨之徒!”
皇帝听着,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急速权衡。周正的稳妥、郑垣的周全、严复的激进,各有道理。此案确实需要铁证,尤其是李崇明直接指使的证据。但另一方面,也必须快刀斩乱麻,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就依郑爱卿所言,即刻成立三司会审,由你三人主理,朕会派冯保协同。”皇帝终于开口,定下基调,“审讯李崇明,暂时以‘协助调查边关事务’为名,秘密进行。永盛钱庄、通达车马行等相关人等,立即缉拿。那名刺客首领,‘鹞鹰’,朕已命冯保去提,其供词至关重要。此案关系重大,朕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后,朕要看到初步结果。”
“臣等遵旨!”三人心中一凛,五日之期,可谓紧迫,但也足见皇帝决心。
“记住,”皇帝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此案须绝对保密,若有丝毫泄露,以致案犯逃脱、证据湮灭,或引发朝局动荡、边关不宁,朕唯你们是问!”
“臣等不敢!”三人伏地叩首,背上已被冷汗浸湿。
三人退下后,皇帝独自留在偏殿,望着窗外纷飞的落叶,久久不语。他知道,自己的一道口谕,即将在看似平静的朝堂湖面下,掀起惊涛骇浪。李崇明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与草原的勾结也绝非一日之功。此番彻查,必然会牵出一连串的官员,引发剧烈的动荡。
但,不得不查,更不能手软。
“颜儿……”皇帝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深深的后怕与决绝,“你在北疆以身为饵,揪出了这条毒蛇。那么,京城这边,就交给父皇吧。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蛀虫!”
他转身,看向御案上初颜那份染血的奏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一次,他要为他的女儿,为北疆死难的军民,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彻底清扫一次殿堂。
紫宸殿外,秋风更紧,卷起漫天黄叶,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远在北疆的初颜公主,此刻尚不知,她射向京城的那支箭,已然命中靶心,并引发了怎样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