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兀术自己的营地里,气氛压抑。兀术的脸色比帐外的寒冬更冷,他面前跪着几名风尘仆仆的斥候。
“……大王子的人看得很紧,王庭周围的几个草场都被他们控制了,我们的人很难靠近。几个原本摇摆的部落,见大王子势大,也开始倒向他那边。”一名斥候低声禀报。
“中原那边呢?”兀术的声音沙哑。
另一名斥候头垂得更低:“‘狼吻’彻底断了联系,派去接应‘鹞鹰’和‘牧羊人’的人回报,他们……可能已经落入中原人手里了。之前通过永盛钱庄的渠道也完全中断,我们在中原的不少眼线似乎都被拔除了。那个李尚书……听说被他们的皇帝砍了头,全家都没了。”
兀术一拳砸在面前的矮几上,酒碗跳起,奶酒泼了一地。“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咆哮,像一头被困的受伤野兽。
中原的内应和资金渠道被斩断,不仅让他失去了重要的外援和财源,更让他“勾结中原奸细”的把柄可能落在大王子手中,成为攻击他的口实。眼下局势对他愈发不利。
“王子,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暂时收缩,避其锋芒?”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避?”兀术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往哪里避?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大王子会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我们!我们必须反击!必须拿出足够的战功和财货,来拉拢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中原北疆的方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贪婪:“中原人背信弃义,害我损兵折将,断我财路!那个公主,更是这一切的根源!若不是她搞什么红焰薯,若不是她揪出李崇明……我们何至于此!”
“王子的意思是……”
“大军出动,攻打边关,眼下时机不对,我们内部不稳。”兀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但我们可以用草原狼的方式!巴图!”
脸上带着刀疤的猛将巴图上前一步:“在!”
“你亲自挑选三百……不,五百最精锐的‘苍狼卫’,要最擅长潜伏、袭扰、厮杀的勇士。分批化装,从西面那些山地、或是防御松懈的河套地带,潜入北疆!”兀术咬牙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掠地,而是像狼群一样,在他们的肚子里撕咬!烧掉他们的粮仓,破坏他们的水渠,炸掉他们的作坊,袭击他们的巡逻队,散播瘟疫和恐慌!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找到那个初颜公主的行踪!如果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干掉她!就算干不掉她,也要让她知道,草原的苍狼,不是好惹的!让她,让所有北疆人,日夜不得安宁!”
“得令!”巴图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抚胸低吼。
“记住,”兀术补充道,“不要硬拼,一击即走,利用速度和地形。抢到的粮食、财物,就地分发或带回,以充军资。最重要的是制造混乱,动摇他们的根基!我要让北疆这个冬天,变成血色炼狱!让那个公主的强国梦,变成一场噩梦!”
“是!”帐内几名心腹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北疆与草原,一场新的、更加隐蔽而残酷的较量,在这隆冬将至的时刻,于无声处悄然拉开了序幕。初颜公主预感到的风暴,正在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悄然凝聚。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这场由仇恨、野心和生存本能驱动的暗战,其残酷程度,或许将远超正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