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一言九鼎。”初颜道。
“我叫……崔三疤……‘烬余会’北地……‘火旗’香主……”刀疤男,崔三疤,断断续续地开始招供。
根据他的供述,“烬余会”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秘密组织,核心层极为神秘,下设“金木水火土”五旗,各司其职。北地主要由“火旗”负责,专司行动、刺杀、破坏。他是“火旗”下的一名香主,负责朔方及周边区域。
与朝中的联系,是通过一个代号“玄先生”的中间人。“玄先生”从未露面,只通过加密信件和特定死信箱传递指令、支付酬金(多为黄金或珠宝)。
指令内容多涉及破坏北疆新政、刺杀或阻挠初颜公主。他们推测“玄先生”能量极大,能提前获取官府动向、边防情报,甚至能影响部分地方官吏的任免,但真实身份成谜。李崇明倒台后,与“玄先生”的联系一度减少,但不久后又恢复,且指令更加急切狠辣。
资金除了“玄先生”提供,部分也来自与草原兀术部的暗中交易(提供情报、协助走私、甚至帮忙处理一些兀术不方便出面的“赃活”),以及控制像福运粮行这样的商户进行盘剥和洗钱。
慈云寺是重要的中转站和庇护所,了缘和尚早年被抓住把柄,被迫合作。福运粮行掌柜则是被重利收买。
这次朔方刺杀,是“玄先生”直接下令,要求不惜代价,并承诺事成后重赏,且会安排他们安全撤离。
计划由“火旗”旗主亲自制定,协调了“苍狼卫”部分死士(由草原方面的联络人“牧羊人”残部引入)、重金聘请的“隐刺门”吹箭高手(代号“竹叶青”,已遁走)、以及“烬余会”自身控制的江湖亡命和部分被胁迫的流民。
他还供出了“烬余会”在北疆其他几个府县的秘密联络点、负责人员(部分为伪装成商贩、镖师、甚至衙门小吏),以及几处用于藏匿武器、物资的隐秘地点。关于“玄先生”,他只知道几个可能用于紧急联络的死信箱位置,以及“玄先生”信件中偶尔流露出对朝廷某项旧制(似乎是关于南方漕运或盐政)的强烈不满,可能与此有关。
至于吹箭刺客“竹叶青”,是“隐刺门”这一代最出色的杀手之一,价码极高,行踪诡秘,崔三疤也只见过其背影,不知其真实样貌和落脚点,只知道对方似乎对中原朝廷有极深的私人怨恨。
初颜一边听,一边让墨影详细记录。心中念头飞转。“玄先生”?朝中残余?对旧制不满?南方漕运或盐政?这些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庞大、更久远的利益集团。李崇明或许只是这个集团推到前台的棋子之一。
“韩震。”待崔三疤体力不支,再次昏厥过去后,初颜站起身。
“末将在。”
“按他提供的名单和地点,立刻行动,秘密抓捕,务求一网打尽,避免打草惊蛇。尤其是那几个死信箱,派人日夜监控,看看能否钓出‘玄先生’的蛛丝马迹。”
“是!”
“墨影。”
“属下在。”
“将崔三疤的口供,连同‘火焰令’等证物,整理成详细密报,以最快速度呈送父皇御前。着重提及‘玄先生’及可能与南方旧制利益集团关联的线索。请父皇圣裁。”
“是!”
“另外,”初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加强全城戒严,继续搜捕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个‘竹叶青’。通知各边境,严查南来北往之人,特别是身怀武艺、形迹可疑者。还有,以我的名义,发一道文书给江湖上有名望的正道门派,陈明‘烬余会’勾结外敌、祸乱边疆、戕害百姓之罪行,悬赏捉拿其成员,尤其是‘隐刺门’杀手‘竹叶青’。我们要借助一切力量。”
一道道指令发出,北疆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初颜知道,崔三疤的招供打开了一个口子,但幕后的“玄先生”和其代表的势力,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南方……漕运……盐政……这些词在她心中盘旋。北疆之事,或许与千里之外的朝堂全局,有着更深的勾连。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但眼神却愈发坚定。无论敌人藏得多深,牵扯多广,她都要一层层剥开,直到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朔方百姓的血,不能白流。北疆的安宁,必须用雷霆手段来扞卫。
窗外,北风呼啸,似乎在为这场刚刚揭开序幕的、涉及庙堂与江湖、边疆与中枢的暗战,奏响低沉而肃杀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