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带着十几名亲卫,拼命向北方河滩方向突围,试图渡河逃往草原。然而,一支约两百人的北疆轻骑兵早已封锁了河道,箭如雨下,将他们逼了回来。
眼看突围无望,阿古拉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嘶吼道:“杀!杀一个够本!”率残部做困兽之斗。
而此时,在距离白马滩数里之外的“鬼见愁”山谷入口处,另一场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山谷中确实埋伏了兵马,但不是兀术预想中的精锐骑兵,而是初颜公主亲自率领的五十名朔方城最顶尖的锐士,以及墨影等贴身高手。他们提前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险峻处,配备了强弓硬弩和大量滚木礌石。
当一支约五百人的兀术“苍狼卫”精锐,在贺彪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准备按计划冲出山谷、直扑白马滩“公主”车驾侧后时,等待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死亡之雨!
滚木礌石轰然砸落,堵塞通道;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专取军官和头目。狭窄的山谷瞬间变成了屠宰场。贺彪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坐骑便被射倒,他狼狈滚落,手臂中箭。
“有埋伏!撤退!快撤!”贺彪魂飞魄散,嘶声大喊。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谷口已被初颜派人用预先准备的障碍物部分封堵,后路也被滚石截断。“苍狼卫”进退维谷,在狭窄的空间内互相践踏,成了活靶子。初颜冷静地指挥着部下,一波波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她亲自张弓,一箭射穿了试图组织反抗的一名百夫长咽喉。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到半个时辰,五百“苍狼卫”死伤大半,余者溃散,跪地求饶。贺彪被几名北疆锐士从尸堆中拖出,重伤被俘。
当初颜摘,这位“烬余会”的残党头目,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贺彪嘶声道,他收到的情报,公主应该在白马滩的车驾里!
“很意外吗?”初颜声音冰冷,“你们想用议和做饵,用假公主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鬼见愁’。可惜,你们的算计,早就被看穿了。现在,告诉我,‘玄先生’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他在北疆,还埋了多少钉子?”
贺彪嘴唇哆嗦,却咬紧牙关。
初颜并不急于逼问,对墨影道:“打扫战场,清理山谷。将所有俘虏,尤其是这个贺彪,严密押送回朔方。注意,分开押送,防止串供或自杀。”她又看了一眼山谷中堆积的尸体和缴获的兵器马匹,“派人通知韩震将军,这边已解决,让他尽快肃清白滩残敌,清理现场。”
“是!”
当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时,白马滩的战斗也已彻底结束。三百亡命徒几乎被全歼,阿古拉在最后时刻被韩震亲手斩于马下,其随从或死或俘。北疆方面虽有伤亡,但相比之下微乎其微。缴获的五十匹战马和大量皮毛货物,成了意外的战利品。
韩震与初颜在白马滩汇合。看到公主安然无恙,韩震大大松了口气,禀报了战果。
“公主神机妙算,此战大获全胜!”韩震兴奋道,“不仅全歼来犯之敌,更缴获颇丰,尤其是那贺彪被擒,或许能撬开他的嘴,获得更多关于‘烬余会’和‘玄先生’的线索!”
初颜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她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缓缓道:“此战虽胜,却只是打断了兀术伸出的爪子,并未伤其根本。他损失了贺彪这条臂膀和一批精锐,会更加疯狂。而‘玄先生’……损失了贺彪和北疆的部分网络,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较量,远未结束。”
她转身,对韩震道:“厚葬阵亡将士,优抚伤员。俘虏分开严密关押,尤其是贺彪,要让他活着,但不必急着审问,先晾他几天,消磨其意志。缴获的战马,补充给骑兵营。皮毛货物,登记入库,充作军用或日后抚恤。”
“另外,”她沉吟道,“将今日之战,详细写成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禀报父皇。同时,将此战结果,特别是兀术假借议和行刺之事,以及我们擒获贺彪的消息,想办法‘泄露’给草原上那些反兀术的部落,还有……大王子那边。让他们知道,兀术已是穷途末路,勾结中原叛逆,行刺天朝公主,罪不容诛!”
“是!”韩震领命,眼中闪烁着对公主深谋远虑的钦佩。
夕阳将白马滩染成一片金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战斗过的痕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北疆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以完胜告终。但初颜公主心中清楚,这胜利的代价,是接下来敌人更凶猛、更不择手段的反扑。
她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逐渐沉入暮色的草原。贺彪被擒,“烬余会”在北疆的残余势力遭到重创,但这只是斩断了“玄先生”的一只触手。那条隐藏在最深处、与宫廷旧怨纠缠不清的毒蛇,依然在暗中窥伺,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回朔方。”初颜一抖缰绳,率先向南方驰去。身后,得胜的军队井然有序地跟随。这一战,不仅打掉了敌人的一次致命阴谋,更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展示了北疆的铁腕与智慧。但未来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