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病榻乾坤(2 / 2)

边境上,韩震亲自坐镇指挥,几次成功反伏击了兀术的骚扰小队,斩获数十级,并将战果广为宣扬,同时通过草原眼线,散播兀术“穷兵黩武、损兵折将、众叛亲离”的消息。兀术的袭扰虽然未绝,但效果大减,反而加剧了其内部矛盾。

柳文渊则将自己关在情报分析室内,将堆积如山的线索纸条、口供记录、各地密报铺满桌案,日夜推演。他将“玄先生”可能的行动拆解为几个方向:针对皇宫的刺杀或破坏、在南方制造更大动乱以牵制朝廷、在北疆再次策动袭击、以及利用江湖势力辅助。结合“七月十五”这个时间点,以及贺彪透露的“里应外合”,他推断“玄先生”在宫中必有内应,且级别不低,可能隐藏在负责法会筹备或安保的人员中。而在南方,中元节前后恰是漕运旺季和盐场晒盐关键期,也是制造“意外”的好时机。他将这些分析写成密报,连同初颜给皇帝的信,通过不同渠道紧急发往京城。

同时,他加派了精干人手前往江南,不惜代价追查“七里滩”沉船案和那几家可疑世家。数日后,江南传回突破性消息:当年沉船打捞时,有一名水性极佳的船工侥幸生还,但不久后便举家搬迁,不知所踪。最近,暗线根据老人描述的特征,竟在闽浙山区一个偏僻村落里,找到了此人化名隐居的后人!那后人手中,竟保留着其祖父临死前留下的一小块从沉船中偷偷藏起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碎片和几句含糊的遗言!

柳文渊得到消息,精神大振,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人及其保管的碎片秘密、安全地护送来北疆。这可能是揭开沉船秘密、甚至直接指向“玄先生”的关键物证!

而尝试联络“听风楼”的信使,几经周折,竟也带回了回音。回信同样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七月十五,火起东南,声震宫阙。价:黄金千两,或他日一诺。”

火起东南,声震宫阙!这分明是预警!“听风楼”果然知道些什么!柳文渊立刻将这条价值千金的警告,再次密报京城,并请示初颜,是否答应对方的条件。

当初颜在病榻上,由青岚低声念完柳文渊的这份综合密报时,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线索正在汇聚,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角。

“答应‘听风楼’。”她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锐利,“黄金即刻准备,若不够,从我的私库出。他日一诺……也答应。但要他们提供更详细的信息,至少要知道‘火’从何起,‘声’由何来。”

“是。”青岚记下。

“告诉柳文渊,江南找到的人证物证,务必万无一失,秘密送至朔方。沿途多设疑阵,严防劫杀。”初颜继续吩咐,“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兵部去一封公函,就说北疆防线稳固,然为防兀术狗急跳墙,请求调拨一批新型劲弩和破甲箭镞,以增强关城守备。公函要走正常渠道,但可‘暗示’这批军械最好能在七月十五前后运抵。”

青岚有些不解:“公主,军械之事为何要特意提及七月十五?”

初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玄先生’在朝中必有眼线。我要让他知道,北疆在七月十五前后,会有一批重要军械抵达。他若想同时在南、北、京三处动手,分散朝廷精力,或许会认为这是一个在北疆制造事端、吸引注意的好机会。而我们,可以借此再布一个局。”

病榻之上,她依然在运筹帷幄,试图以自己为饵,调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青岚看着公主清浅却依旧明亮的眸子,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酸楚。

“公主,您才刚好一点……”青岚哽咽

“我没事。”初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躺了这些天,骨头都僵了。扶我起来坐坐,看看外面的天色。”

青岚小心地扶她靠坐在床头,推开一丝窗缝。夏末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的药味。窗外,天高云淡,朔方城在阳光下显得安宁而充满活力。

初颜望着那片蓝天,心中计算着日期。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不到二十天。这场与“玄先生”的生死博弈,正在进入最关键的倒计时。她必须尽快好起来,亲自执棋,落子收官。

“告诉御医,加大药量,用最好的参。我要在十日内,能下地行走。”初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公主!”青岚惊呼。

“快去。”初颜闭上眼,不再多言。病榻可以是休养之所,也可以是谋划的密室。但最终的较量,她必须在现场。为了北疆,为了父皇,也为了那些因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仇恨而无辜逝去的生命。

一场与时间、与病魔、与暗处敌人的赛跑,在初颜公主坚定的意志下,再次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