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被利用完就可以抛弃的棋子。
“秦墨承诺你事成之后送你去欧洲，对吧？”顾夜寒说，“但你知道他会怎么处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吗？”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新闻音频：“……江西某县城发生一起煤气泄漏爆炸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死者系当地超市老板周某，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陈锐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涛。
那个曾经也是职业选手，后来被秦墨收买，最后“意外”死亡的人。
李律师跟他提过这个名字，说“只要听话，就不会像周涛那样”。
原来那不是警告，是预告。
“现在，”顾夜寒看着陈锐，“你愿意告诉我们全部真相吗？包括秦墨是怎么联系你的，他承诺了什么，还有这个U盘里的程序具体是什么？”
陈锐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泪流满面：“我说……我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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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三点整，他给陈锐发了行动指令。三点零五分，陈锐回复“已完成”。按照计划，陈锐应该在三点十分离开基地，然后李律师的人会接应他，把他暂时藏起来，等到明天比赛时再“配合调查”。
但现在已经是四点了，陈锐没有按照约定出现在接应地点。
李律师打了三个电话，都提示关机。
“会不会出事了？”李律师站在办公桌前，额头冒汗。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王主任，是我。星耀基地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联盟竞赛部主任王建军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刚问了我们在星耀附近的眼线，说基地一切正常。下午三点多，顾夜寒和陆辰飞他们还出来买了咖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训练室呢？”
“训练室……不太清楚。但应该没问题吧，陈锐那小子不是得手了吗？”
秦墨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按照他的预想，如果顾夜寒发现了U盘里的程序，现在应该已经闹翻天了——要么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要么私下找他谈判。但什么都没有。
星耀基地风平浪静，顾夜寒甚至还有心情去买咖啡。
这不对劲。
“你去星耀基地看看。”秦墨对李律师说，“不用进去，就在外面观察。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
李律师刚转身要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的，是直接推开的。
顾夜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眼神冷冽。身后跟着两个人——不是星耀的队员，而是两个穿着制服、胸前挂着工作证的中年男人。工作证上写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稽查总队。
秦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顾夜寒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这两位是证监会的同志。他们有些问题想问你。”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和文件：“秦墨先生，我们是证监会稽查总队的。根据举报和初步调查，我们怀疑顾氏集团电竞板块存在财务造假、违规担保、以及利用上市公司资金进行非法交易的行为。这是调查通知书，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列出的几项指控，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更可怕的是，文件的附件里，竟然有他和李律师的部分通话录音，以及几份他以为已经销毁的财务文件扫描件。
“这些……这些是伪造的。”秦墨强作镇定，“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当然可以。”证监会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说，“但在接受调查期间，你作为顾氏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相关财务资料、配合问询、以及暂时停止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秦墨猛地看向顾夜寒：“是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顾夜寒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是我。但我只是提供了线索和证据。真正调查你的是证监会，不是我。”
“那些证据你从哪里来的？”
“从很多地方。”顾夜寒说，“从你试图收买的队员那里，从你试图灭口的证人那里，从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陈锐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你让他安装的程序，运行在一台特制的电脑里，所有的操作都被完整记录下来了。现在，那份记录，还有陈锐的证词，都在联盟竞赛部王主任手里。他正在看。”
秦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了。
陈锐……叛变了？
王建军……也倒向顾夜寒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王建军他儿子在美国……”
“他儿子在美国的学费，是你支付的，对吧？”顾夜寒接过话，“一年八万美元，连续三年，一共二十四万。但你可能不知道，王建军上个月主动向纪委交代了这件事，并且退还了全部赃款。作为交换，纪委给了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
秦墨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精心布置的局，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原来早就被顾夜寒看穿，并且一一破解了。
甚至……他埋在联盟内部的棋子，也早就被策反了。
“哥，”顾夜寒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他，“你输了。”
这句话很轻，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墨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顾夜寒，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夜寒……我们是兄弟……你不能……”
“兄弟？”顾夜寒笑了，笑容冰冷，“当你设计陷害星星的时候，当你试图毁掉星耀的时候，当你让周涛‘意外’死亡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们是兄弟吗？”
他直起身，不再看秦墨：“证监会的同志会留在这里，请你配合调查。集团那边，父亲已经知道了情况，他会暂时接管你的工作。”
说完，顾夜寒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父亲让我转告你——顾家可以容忍商业竞争，但不能容忍违法犯罪。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墨和两个证监会的工作人员。
窗外，上海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低垂，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秦墨看着窗外的天色，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被顾家收养不久。顾夜寒才十岁，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哥哥”。
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玩，顾夜寒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哭得很伤心。是他把顾夜寒背回家，一路上轻声安慰：“不哭不哭，哥哥在。”
那时他们是真正的兄弟。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当他发现自己永远只是个“养子”，永远比不上顾夜寒这个“亲生儿子”的时候？
是当他为了在顾家站稳脚跟，不得不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时候？
还是当他知道，无论自己多么努力，父亲的目光永远只会停留在顾夜寒身上的时候？
秦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花了二十年构筑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而把他推下深渊的，正是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人。
多讽刺。
窗外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暴雨倾盆，仿佛要洗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污浊。
而在星耀基地，另一场“暴雨”也刚刚结束。
陈锐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他刚刚签完字的证词。陆辰飞坐在他对面，没有责备，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陆队，”陈锐哽咽着说，“我对不起你们……”
“事情已经发生了。”陆辰飞平静地说，“现在重要的是弥补。你愿意在联盟调查时作证，指控秦墨吗？”
陈锐重重点头：“我愿意。只要……只要你们能帮我爸……”
“你父亲的医疗费，战队会先垫付。”顾夜寒推门进来，“但陈锐，你要明白——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即使你愿意作证，联盟对你的处罚也不会轻。终身禁赛可能是最轻的结果。”
陈锐低下头：“我知道……我不求原谅，只求……只求能弥补一点……”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因为父亲的病，因为缺钱，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现在，他的人生可能已经毁了。
但这就是选择的结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先休息吧。”顾夜寒说，“明天还要比赛。其他的事，比赛结束后再说。”
窗外，暴雨如注。
但基地里，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星耀没有被击垮。
顾夜寒赢了这一局。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秦墨虽然被调查，但他在顾氏内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而且，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认输。
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但至少现在，星耀可以安心准备明天的比赛了。
可以继续向世界赛，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