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林见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爸是害死你爸的帮凶。而我是他的儿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如果……如果觉得没法面对我，我理解。”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的眼泪一直往下掉，但他没有躲开林见星的目光。
“我等了一年了。今天把话都说出来，就是想把选择权还给你。”
他说：
“林见星，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楼梯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林见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顾夜寒。”
顾夜寒看着他。
林见星说：“你知道这一年，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顾夜寒没说话。
林见星说：“不是你离开我。不是你说那些伤人的话。甚至不是那张意向书。”
他的眼眶也红了：
“是我以为，你从来没信过我。”
顾夜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见星继续说：“我以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遇到事只能被你保护的人。我以为你觉得我扛不住，所以连真相都不配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他妈最恨的，就是这个。”
顾夜寒低下头。
“对不起。”
林见星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夜寒，你给我听好了。”
顾夜寒抬起头。
林见星说：“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需要你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你懂吗？”
顾夜寒看着他，用力点头。
林见星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顾夜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哭了出来。
林见星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发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以后，”他说，“再有这种事，你敢瞒着我，我打断你的腿。”
顾夜寒在他肩上笑了，笑里带着眼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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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消防通道里坐了很久。
久到应急灯的光似乎都暗了一些。
顾夜寒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靠在林见星肩上，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比之前平静多了。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问：
“你刚才说，秦正元是幕后黑手？”
顾夜寒点头。
“有证据吗？”
顾夜寒说：“有。但这半年我查到的证据，只能证明他有问题，还不足以把他送进去。他太精了，所有事都找人顶在前面，自己干干净净。”
林见星皱起眉。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揪出来？”
顾夜寒看着他。
“不止这个。”
林见星问：“还有什么？”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还有秦墨。”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秦墨这半年，一直在盯着我。他知道我在查什么。他也知道，我爸被带走之后，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们父子。”
林见星的心一紧。
“所以他……”
“他会有动作。”顾夜寒说，“而且不会小。”
林见星想了想：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顾夜寒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查下去。”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我爸的事，牵扯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到底有多少？”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林见星，不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是我查到的东西，还需要再核实。我不想把不确切的信息告诉你，万一错了，反而影响你判断。”
林见星看着他，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能核实完？”
顾夜寒想了想。
“再给我一周。一周之后，我把所有东西都摆在你面前。”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夜寒，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顾夜寒愣了一下。
“像什么？”
林见星说：“像一个终于敢说实话的小孩。”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林见星，眼神很认真：
“林见星，谢谢你。”
林见星挑眉：
“谢什么？”
顾夜寒说：“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顾夜寒，你是我的人。我不信你，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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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两个人回到房间。
林见星洗了个澡出来，看到顾夜寒坐在窗边，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顾夜寒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陆辰飞发消息说，明天我爸正式交代的时候，会有很多媒体在场。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去吗？”
顾夜寒想了想，摇头。
“不去了。该说的，今天都说完了。”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我爸做错的事，他自己承担。我能做的，就是把我妈照顾好，然后把剩下的事查清楚。”
林见星点点头。
顾夜寒看着他，忽然问：
“林见星，你说，我爸会判多少年？”
林见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案例，重大责任事故，谎报安全事故，数罪并罚，十几年，甚至二十年 。
他看着顾夜寒，没有撒谎：
“不会少。”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很轻：
“但他能活着。能在里面反思自己做过的事。这就够了。”
林见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闪着光。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永远这么不知疲倦。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这一刻，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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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林见星醒了一次。
顾夜寒在他旁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太安稳。林见星看着他，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见星，顾夜寒告诉你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想知道完整的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别带任何人。秦。”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秦墨。
他终于出现了。
林见星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地方？应该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秦墨要约他见面，想干什么？摊牌？威胁？还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夜寒。
顾夜寒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林见星转回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秦墨会说什么？如果他说的真的是“完整的真相”，那自己要不要听？
如果不让带任何人，那万一……
他想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点开回复框，打了几个字——
“时间，地点。”
发送。
手机很快又亮了——
“老地方。明天下午三点。记住，只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明天下午三点。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