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明亮的光线正好切在枕头上。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还有余温。他坐起来，看到顾夜寒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醒了？”顾夜寒听到动静，转过头。
林见星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顾夜寒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没睡好？”
林见星愣了一下，摇摇头。
“还好。”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忧。但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饿不饿？下去吃早餐？”
林见星点头。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餐厅里阿文和小北已经在吃面了。看到他们，阿文挥了挥手：“林哥顾哥，这边！”
林见星摆摆手，和顾夜寒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夏明轩端着盘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林哥，陆哥说今天拘留所那边会有很多媒体，让咱们别去凑热闹。”
林见星点头。
“知道了。”
夏明轩看了一眼顾夜寒，欲言又止。顾夜寒倒是很平静，拿起筷子开始吃。
林见星也拿起筷子，但没什么胃口。昨晚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一边吃一边想：该不该告诉顾夜寒？
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会反对。不告诉他的话，万一出事……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别忘了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林见星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
“谁？”
林见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说了实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垃圾短信。”他说。
顾夜寒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没再问。
林见星低下头继续吃，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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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在客厅里待着。
陆辰飞打电话来，说顾振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午两点会正式向警方交代。媒体果然围了很多，拘留所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顾夜寒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看着窗外发呆。
林见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心疼。
“顾夜寒。”
顾夜寒转过头。
林见星说：“你还好吗？”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昨晚我说的那些，你消化了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在消化。”
顾夜寒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林见星，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见星想了想。
“有。”
“问。”
林见星说：“你查秦正元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顾夜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说：
“有。”
林见星的心一紧。
“什么危险？”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被人跟踪过。被人警告过。有一次，有人闯进我住的地方，翻了我的东西。”
林见星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
顾夜寒说：“那时候怎么告诉你？你还在恨我。”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顾夜寒继续说：“不过后来我换了地方，也找了人盯着。没事了。”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觉得，秦墨会善罢甘休吗？”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会。”
林见星的心又提了起来。
顾夜寒说：“他太像他爸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爸被带走之后，他肯定会想办法反击。”
林见星问：“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击？”
顾夜寒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果下午去见秦墨，会不会有危险？
但如果不去，可能就永远不知道他说的“完整的真相”是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顾夜寒看着他，忽然问：
“林见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见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
“没有。”他说，“就是担心你。”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但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没事。”
林见星点点头，心里却像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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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两个人吃了午饭。
林见星一直心不在焉，顾夜寒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顾夜寒说要去训练室一趟，让小北帮他调一下设备。林见星点点头，说自己在房间里待一会儿。
回到房间，林见星关上门，拿出手机。
那条消息还在。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和陆辰飞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下午三点，如果我没给你发消息，来老地方找我。”
发送。
陆辰飞秒回：“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林见星回：“别问。记住就行。”
陆辰飞：“林哥，你别乱来。”
林见星：“放心，我有数。”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还有两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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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顾夜寒还没回来。
林见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像有只猫在抓。他好几次拿起手机想告诉顾夜寒，但每次都放下了。
告诉他，他肯定不让去。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想知道真相。完整的真相。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手机震了——
“记得，一个人。如果你带人来，我就消失。”
林见星咬了咬牙，回了一个字：“好。”
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帽子，悄悄打开门。
走廊里没人。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他的心越跳越快。
到了一楼，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果然阴沉沉的，风有点大。他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的车停在角落，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基地。
后视镜里，基地的大门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顾夜寒从训练室出来，发现他不在房间，给他打电话，没人接。然后顾夜寒去找陆辰飞，陆辰飞犹豫了一下，说出了那条消息。
顾夜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陆辰飞摇头。
“他没说。”
顾夜寒转身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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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星开着车，往市中心去。
那家咖啡馆在一条老街上，他和秦墨以前经常去。那时候他们还称兄道弟，他还把秦墨当成最好的朋友之一。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路上有点堵，他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来得及。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乱糟糟的。秦墨会说什么？他会告诉自己什么真相？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想起顾夜寒昨晚说的话——秦墨他爸秦正元才是幕后黑手。如果秦墨现在约自己，是想摊牌？还是想威胁？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
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两点五十五分，他把车停在咖啡馆门口。
那家店还在，招牌换了个新的，但门面还是老样子。他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进来。二楼，老位置。”
林见星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一半，看不清里面。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门。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服务员迎上来，他摆摆手，直接上楼。
楼梯很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一步步走上去，心跳越来越快。
二楼更安静，只有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秦墨。
他穿着深色外套，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林见星以前觉得温暖，现在只觉得虚伪。
“来了？”秦墨说，“坐。”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
秦墨看着他，笑容不变。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林见星没说话。
秦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这家店的拿铁还是老味道。我每次路过都会来喝一杯。”
林见星终于开口：
“秦墨，别兜圈子。你想说什么？”
秦墨看着他，放下杯子。
“急什么？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不行吗？”
林见星冷冷地看着他。
秦墨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不想叙旧，那就说正事。”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桌上。
“顾夜寒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
林见星的心一紧。
“你怎么知道？”
秦墨笑了。
“我当然知道。他查的那些东西，我一直在盯着。”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秦墨继续说：“他是不是告诉你，我爸是幕后黑手？”
林见星没回答。
秦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林见星，你有没有想过，顾夜寒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林见星皱起眉。
“你想说什么？”
秦墨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我想说，顾夜寒他爸做的事，你以为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林见星的心往下沉。
秦墨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见星，你以为顾夜寒这一年在查什么？他真的是在帮你查真相吗？还是……在帮他爸擦屁股？”
林见星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