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林见星点开，里面传来顾振东的声音——
“夜寒，那些资料你不能动。如果被查出来，我们全家都完了。”
然后是顾夜寒的声音——
“爸，你知道那些事害了多少人吗？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
顾振东——
“我错了，我认。但那些资料牵扯的人太多了，你一旦曝光，不止我们家，很多人都会死。你想想你妈。”
录音到这里停了。
林见星盯着屏幕，脑子嗡嗡的。
秦墨收回手机，看着他。
“这段录音是半年前的。顾夜寒确实在查，但他查到的那些资料，他有没有告诉你？有没有交出去？”
林见星没说话。
秦墨继续说：“他查到了很多东西，但他选择藏着。为什么？因为那些东西一旦曝光，不止他爸，他妈也跑不了。你以为他是在帮你？他是在权衡。”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秦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林见星，我知道你信任他。但你要想清楚，他是顾振东的儿子。血缘关系，真的能割断吗？”
林见星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墨笑了。
“我想帮你。帮你看到真正的真相。”
他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当年那个工程的全部资料。包括谁收了钱，谁签了字，谁下的命令。你爸的名字也在里面，但他是清白的——那笔钱确实是别人打进去的，他根本不知道。”
林见星看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如雷。
秦墨说：“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林见星抬起头。
秦墨看着他，笑容慢慢消失。
“离顾夜寒远点。”
林见星愣住了。
秦墨说：“你应该知道，顾家和我们家是绑在一起的。顾振东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如果你和顾夜寒继续查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林见星，你爸的事，该查的已经查清了。顾振东会判刑，这就够了。剩下的，你别再碰了。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那些资料，你会永远拿不到。而且，你身边那些人——夏明轩，陆辰飞，苏沐白——他们会不会出事，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见星盯着他，牙关紧咬。
秦墨站起来，把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东西在这儿。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见星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顾夜寒应该快到了。我让人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你在这儿。”
他的笑容又回来了。
“你们俩好好聊聊。”
说完，他走下楼梯。
林见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袋，脑子里乱成一团。
秦墨的话是真是假？那段录音是什么意思？顾夜寒真的在隐瞒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顾夜寒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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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夜寒冲上二楼，看到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见星！”
他在林见星面前站定，喘着气，眼眶发红。
“你他妈怎么不告诉我？”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他。
顾夜寒看到他面前的桌上那个文件袋，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林见星没说话。
顾夜寒伸手要拿，林见星忽然按住他的手。
“顾夜寒。”
顾夜寒看着他。
林见星说：“秦墨刚才说了一些话。”
顾夜寒皱起眉。
“什么话？”
林见星盯着他的眼睛。
“他说，你查到的东西，没有全部告诉我。”
顾夜寒的身体僵住了。
林见星继续说：“他说你有自己的考虑。说你在权衡。”
顾夜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见星，你信他？”
林见星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夜寒，眼神里有种顾夜寒从未见过的东西——怀疑，不确定，还有深深的疲惫。
顾夜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林见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会真的信他吧？”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段录音。你和你爸的。半年前的。”
顾夜寒愣住了。
林见星说：“你爸说，那些资料不能动。你答应了。”
顾夜寒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见星，那段录音是——”
“是什么？”林见星打断他，“是你真的在权衡？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把真相全部告诉我？”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你听我解释——”
林见星忽然站起来。
他的眼眶也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顾夜寒，昨晚你跟我说，你相信我。你说以后什么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可是今天，秦墨拿出那段录音，我居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在保护我，还是……还是在保护你家人。”
顾夜寒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林见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等了一年。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真相。可是现在，我居然不知道该信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太久的委屈和痛苦：
“你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做梦都在想，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对我。我想过你可能有苦衷，可我又恨你，恨你不告诉我，恨你让我一个人扛。”
顾夜寒的眼泪也掉下来。
“对不起……”
林见星摇头。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就问你一句。”
他盯着顾夜寒的眼睛：
“那段录音，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瞒着我一些东西？”
顾夜寒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然后他点头。
“是。”
林见星的心像被人生生撕开。
顾夜寒说：“那段录音是真的。我当时确实答应我爸，那些资料暂时不动。因为……因为那些资料牵扯到我妈。”
林见星愣住了。
顾夜寒说：“我妈当年也牵扯进去了。不是她主动参与的，但她知道一些事，没有说。如果那些资料曝光，她也会被追责。”
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见星，我承认。我当时犹豫过。我想保护我妈。但后来我找到办法了——那些资料里关于我妈的部分，可以单独处理。她已经同意去自首，争取从轻处理。”
他看着林见星：
“我本来打算，等一切查清楚之后，再告诉你这些。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直在护着自家人。”
林见星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夜寒往前走了一步。
“林见星，对不起。我用最错误的方式伤害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不该瞒你。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该。”
林见星看着他，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然后，他忽然蹲下去，双手抱住头，哭了出来。
那哭声压抑太久，太沉，像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孤独、痛苦，全部在这一刻决堤。
顾夜寒也蹲下来，伸手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
林见星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你真的不爱我了……我怕那些话是真的……”
顾夜寒紧紧抱着他，眼泪滴在他头发上。
“不是真的。从来都不是真的。我爱你，林见星。从以前到现在，从来都没变过。”
林见星哭得浑身发抖。
顾夜寒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咖啡馆二楼的地板上，抱在一起哭。
窗外的天更阴沉了，终于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他们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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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见星的哭声渐渐停下来。
他只是靠在顾夜寒肩上，一下一下地抽泣。
顾夜寒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林见星抬起头，看着顾夜寒。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顾夜寒看着他，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好点了吗？”
林见星点点头。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也是红的。
“林见星，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你任何事。哪怕是最坏的，最难的，也一起扛。”
林见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段录音，你妈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顾夜寒说：“她已经准备好了。等我爸那边交代完，她就会去自首。律师说，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好，应该能轻判。”
林见星点点头。
顾夜寒说：“那些资料，我回去就全部给你看。所有查到的，一个不落。”
林见星看着他。
“那秦墨给的这个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顾夜寒看了一眼，皱起眉。
“不知道是真是假。得核实。”
林见星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坐在椅子上。
林见星拿起那个文件袋，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顾夜寒，如果这里面真的是全部真相，那我们就离结束不远了。”
顾夜寒点点头。
“但秦墨不会这么好心的。他给的东西，肯定有问题。”
林见星说：“我知道。但这是一个线索。”
他看着顾夜寒。
“我们一起查。”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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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
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那个文件袋，谁都没打开。
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陆辰飞——
“林哥，你在哪？顾夜寒找到你了吗？”
林见星回：“找到了。没事。”
陆辰飞：“那就好。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顾振东刚才交代了。他把所有事都说了，包括秦正元。”
林见星的心一跳。
“然后呢？”
陆辰飞：“然后秦正元那边有动作了。他派人联系了顾夜寒的母亲。”
林见星抬起头，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怎么了？”
林见星说：“秦正元找你妈了。”
顾夜寒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