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厉兵秣马,战云密布之际,昆仑山玉虚宫,广成子心生感应,一步踏出,已至有熊氏,轩辕军中。
“师尊!” 轩辕连忙拜见。
“天机已显,劫数将至。” 广成子神色凝重,“此战关乎人皇归属,人族未来。蚩尤勇悍,九黎兵精,你需谨慎应对。然,天命在你,此战虽艰,却是你必经之考验。战胜蚩尤,一统人族,你之人皇道果,方可圆满。”
“弟子明白。” 轩辕肃然道,“只是……此战,人族内部相残,弟子心实不忍。若能减少伤亡……”
“慈不掌兵。” 广成子道,“然仁心不可失。你当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以谋略、以勇力胜之,减少无谓杀戮。此乃积累功德之举。” 说罢,他取出数件宝物:“此雌雄宝剑,乃师尊所赐,一阴一阳,分合由心,可斩妖除魔,护你周全。此指南车(法宝),置于阵中,可破迷雾幻障,定八方之位。此夔牛鼓(仿制),以夔牛皮蒙之,擂动可振军心,破邪祟。善用之。”
“多谢师尊赐宝!” 轩辕接过宝物,信心大增。
几乎同一时间,那处隐秘山谷,林玄亦现身于正在最后检查兵甲、推演战阵的蚩尤面前。
“师尊!” 蚩尤恭敬行礼。
林玄看着眼前杀气腾腾、却又努力保持着冷静思索的爱徒,心中暗叹。劫数如此,避无可避。但他既已介入,便要改其结局。
“蚩尤,此战不可避免,乃人族兵劫,亦是你‘兵主’之路的考验。” 林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为师的话:战可有,杀伐需有度。你与轩辕之争,是道统、秩序之争,非种族灭绝之仇。沙场相见,各为其主,各展所能,生死有命。然,不可屠戮放下兵器之卒,不可虐杀无辜之民,不可毁坏农田屋舍,不可断绝生机水源。战争的目的,是‘止乱’,是‘定序’,而非‘征服’与‘毁灭’。若能以战场上的绝对优势,迫使对方心服,达成和议,确立共尊秩序,便是大功,远胜尸山血海。”
蚩尤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谨记!必不妄杀,不害无辜。此战,只为定序!”
“好。” 林玄颔首,也取出两物:“此虎魄刀,今日便正式予你。我已将其煞气彻底炼化,使之随你心念而动,威力无穷,却不会反噬其主。此兵主旗,可凝聚军气,提升士气,亦可防护己方,减少伤亡。另,我再传你一阵,名‘八荒战神阵’,乃融合巫族战阵与人族兵法所创,需你与八十一位兄弟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可攻可守,变化无穷。用之慎之,莫要赶尽杀绝。”
“弟子领命!” 蚩尤接过虎魄刀与兵主旗,只觉血脉相连,战意昂然,却又灵台清明。
师徒二人,一在西北,一在东南,虽未明言,却已达成某种默契——此战,可控。
洪荒历,地皇神农证道后第三百二十年,春。有熊氏黄帝轩辕,与九黎部兵主蚩尤,各率大军,会于阪泉之野。
轩辕一方,以黄帝为帅,应龙、女魃、大挠、常先等为将,风后、力牧等为谋士。大军数十万,战车千乘,旌旗蔽日,阵列严整,虽多为皮甲、石兵、青铜器不多,但士气高昂,纪律严明,更兼有指南车、夔牛鼓等异宝光华隐隐。
蚩尤一方,以兵主蚩尤为帅,麾下八十一兄弟(如夸父、刑天、风伯、雨师等名号之后裔或勇将)各率本部精锐。大军亦数十万,尽披青铜甲,持青铜兵,寒光耀天,杀气冲霄。军阵之中,一面暗红大旗(兵主旗)猎猎作响,肃杀战意凝如实质。更兼有奇形怪状的战士(或有巫族血脉显现者),气势骇人。
两军对圆,相隔十里,肃杀之气冻结了春风,连天空都变得阴沉晦暗,仿佛不忍目睹人族内战。无形的劫气,在此地凝聚到了极点,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战旗在风中发出的猎猎声响,以及双方战士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阪泉之野,一时成了洪荒的焦点。诸圣、大能、天庭、地府,无数道目光投向此地。所有人都知道,决定人族未来格局的一战,即将爆发。而此战的走向,因两位背后站着大能的师尊介入,注定与原本尸山血河、你死我活的命运轨迹,有了不同。
轩辕立于战车之上,手持轩辕剑(未完全解封),重瞳之中倒映着对面那肃杀恐怖的军阵,沉声下令:“擂鼓!进军!”
“咚!咚!咚!”
苍凉雄浑的夔牛鼓声,震天动地,打破了死寂。
蚩尤跨坐一匹格外雄壮的异兽(似牛似马),虎魄刀斜指苍穹,暗金色的眼眸中战意如火,却无疯狂,只有冰冷的决断:“举旗!迎战!”
“吼!!!”
暗红色的兵主旗猛然挥舞,九黎军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战吼,如同无数凶兽苏醒。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两只庞大的、代表人族不同发展道路的巨兽,轰然对撞!阪泉之战,第一幕,血腥开启。
然而,无论是冲锋的战士,还是观战的大能,都隐隐感到,这场战争的“味道”,似乎与以往任何一场部落冲突,都有些不同。少了几分你死我活的癫狂,多了几分……克制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