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蓝婆在对面坐下,案上自动浮现两盏清茶。
茶汤里沉着细碎的紫色星光,那是凝结成实质的道德紫气。
知道还问出来,其实有时候本尊不耐眼前其人,也是有原因的。
人教中,亲传门人之数向来简单,因此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截教门人众多,纵然多宝可以不用太在意一些普通门人,可作为大师兄的他,几次面对他那些好师弟师妹们,也会约会说话留的几分余地了。
眼见人家都递过来话头了,她也得接着,好歹还在她的地界上呢。
“热闹几分也好。”
她垂眸看着茶盏中旋转的星屑,“只是紫云山地脉特殊,太过喧哗,怕惊扰了山中那些修行尚浅的精魅。”
这话说得含蓄,多宝却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感受着那道韵在齿间化开的清凉,沉吟片刻:
“贫僧在东方时,曾于碧游宫后院埋下三瓮‘春风酿’。算来已有万载岁月,如今该是酒化琼浆之时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株古桃树,“听闻尊者善酿桃露,若以春风酿为引,佐以紫云山三千年桃华,或可成就一种新酿——不妨就叫‘东西春’,尊者以为如何?”
不如何!
这厮还在绕弯子,没完没了的还提之前做什么,大家坦诚一些不是更好?
毗蓝婆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一下。
咚。
整座紫云山忽然轻轻一震,山腹深处传来灵脉欢愉的嗡鸣。
她抬眼看向多宝,眼中第一次泛起真实的笑意:
“道友这份‘见面礼’,倒是比当年在碧游宫时周到许多。”
多宝微笑不语,只是将茶盏中最后一点紫星饮尽。
两人看似打着哑迷,实则到底是初步定下来守望相助之意了。
具体的...是看在碧游宫,还是其它之类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也是毗蓝婆也没什么能用得着他的地方,只是日后的事儿,谁说得好呢。
既然多宝有释放善念之意,就算是看在自家师尊的份上,她也不会现在摆脸子的。
阁外忽然起了风,满山桃树摇曳,无数花瓣穿过竹帘飘进阁内,在两人之间旋成一道淡粉色的纱幕。
纱幕落下时,矮几上已多了一只青玉酒瓮,瓮口封泥上依稀可见通天教主以剑气刻下的截教徽印。
礼尚往来!既然释迦这么爱提昔日,那她也只好让其回忆回忆了。
这可是本尊那里,昔日从太上师尊处,偷拿的好酒。
那时麻姑初立酒道,通天师叔来了兴趣可是炼制了不少的佳酿。
这不,又曾送给自家师尊不少,若不是本尊拿了去,可能还在库房里吃...仙气呢。
果然多宝的脸上有了些许的僵硬,不过这也倒是提醒他了。
过去之追忆也该到此为止了!
于是多宝饮下毗蓝婆摆下的酒饮,他是品了又品,半晌连饮用三杯后,这才放下。
“贫僧释迦,见过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