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大到看不见边际。
洞穴的顶部,挂着无数根巨大的钟乳石,有的粗得像树干,有的细得像手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某种不知来源的微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洞穴的地面,是一条地下河。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河边的滩涂上,长着成片的发光苔藓,把整个洞穴映得如同梦境。
影晨站在洞口,看着眼前这一幕。
足足愣了十秒。
然后他开口。
“……这是哪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时浅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发光苔藓。
苔藓是凉的。
软的。
真的。
她摘下一小片,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站起身。
“能吃。”她说,“没毒。”
影晨看着她。
沉默三秒。
然后他也蹲下,摘了一片苔藓,放进嘴里。
嚼了嚼。
有点苦。
但确实是能吃的。
他咽下去。
站起来。
“黑心货,咱们的干粮没了,水也没了。”他说,“这儿有吃的有喝的,今晚就住这儿了。”
慕晨没有反对。
他走到河边,蹲下。
用手捧了一捧水。
喝了一口。
水很凉。
很甜。
他喝完了。
然后他站起身。
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更远的地方,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苔藓那种温柔的蓝光。
是更亮的、更远的、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光。
他收回目光。
没有说什么。
……
三个人在河边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时浅从她那几乎已经空了的布包里,翻出最后两块干粮。
掰成三份。
一人一份。
影晨接过那块只有巴掌大的干粮,低头看着。
“你的包也快空了。”
时浅点了点头。
“嗯。”
“那以后怎么办?”
时浅嚼着干粮,想了想。
“以后再说。”
影晨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
一小口一小口,嚼得很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
不是优雅。
是习惯。
是在物资匮乏的地方生活久了,身体本能的习惯。
他移开目光。
低头啃自己的那份干粮。
……
吃完东西,时浅站起来。
“我去看看那道光。”
影晨愣了一下。
“现在?”
“嗯。”时浅说,“万一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她顿了顿。
“你们歇着。我很快回来。”
她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
影晨看着她的背影。
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慕晨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
“她会回来的。”他说。
影晨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慕晨没有回答。
但影晨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的弧度。
……
洞穴深处。
时浅独自走着。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
头顶的钟乳石越来越密。
那道光越来越近。
她停下脚步。
站在那儿。
看着那道光。
光是从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晶体里发出来的。
晶体镶嵌在岩壁上,足有两个人高,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流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的能量。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晶体表面,晶体温的,不凉。
她收回手,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向回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块晶体。
晶体的光,在她眼中微微闪烁。
她沉默片刻。
然后她继续往回走。
河边。
影晨和慕晨正靠在一起,闭着眼睛休息。
听见脚步声,影晨立刻睁开眼。
时浅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她走回来。
在他们旁边坐下。
“怎么样?”影晨问。
时浅沉默片刻。
然后她开口。
“有一块晶体。”她说,“很大,很亮,里面有能量。”
她顿了顿。
“可能是出口。”
影晨愣了一下。
“出口?”
“嗯。”时浅说,“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她靠在岩壁上。
闭上眼睛。
“明天去看看。”
影晨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苔藓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收回目光。
也闭上眼睛。
三个人,就这样在河边睡了一夜。
没有火,没有干粮。
只有身下的岩石,和远处那条地下河,永不停息地流淌。
第二天,他们醒来,走进那片未知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