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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二楼的雅间不大。
一张圆桌占了半个屋子,桌上铺着块蓝布,布上几个洗不掉的油渍,被灯光一照倒像是花纹。
窗外是府学后院的回廊,偶尔传来一两声学子读书的声音。
张文渊拿起菜牌,手指在那些油渍上戳来戳去道:
“红烧肉,酱肘子,糖醋鲤鱼,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李俊把菜牌从他手里抽过去,加了两道素菜,就让伙计下去了。
这时,范子美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酒壶放在桌上,酒壶肚子上贴着一小方红纸,上面写着五年陈。
“府学禁酒。”
“这是老夫私藏的,攒了大半年。”
“今晚大家一醉方休,嘿嘿。”
“好酒!”
张文渊把壶盖拔开,凑上去闻了一口,眉毛立刻挑了起来,赶紧起身给每个人都满上。
酒液是琥珀色,倒在粗瓷碗里,挂壁很厚。
张文渊第一个举碗。
“敬迪功郎!”
“敬忠义生员!”
几只碗同时举起来,碰在一起。
酒液荡出碗沿,溅在蓝布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王砚明端起碗,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张文渊喝得最猛,半碗酒两口就干了,李俊只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一下,把碗放下了,范子美陈文焕闭着眼睛品了品,说了声不赖。
蒲松林和谢临安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起喝酒,端着碗不知该喝多少,看张文渊干了,连忙也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白玉卿没喝酒,只端起茶碗,跟王砚明的酒碗碰了一下。
瓷碰瓷,他低头喝茶,睫毛在碗沿上方的热气里微微颤动。
一碗酒下肚,几人的话题逐渐打开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尴尬。
开始胡天海地的聊了起来。
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张文渊正在学之前鲁教授扶笏板的动作。
他站起来,把筷子横在胸前当笏板,膝盖一弯,脸上五官挤成一团,嘴里念着有模有样的祭文,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场了,手肘撞翻了自己的酒碗,酒洒了半桌。
谢临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没忍住,扭头喷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很努力的在憋笑。
范子美拿筷子敲他的手背,把筷子敲掉了,他又捡起来继续演。
蒲松林说起赵逢春散祭后从侧门溜走的事。
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出侧门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个跟头。
陈文焕夹了一块酱肘子,嚼完说道:
“他以后在府学走路要绕道了。”
“明伦堂门口那块御笔匾额,他每回经过都得低头。”
“哈哈哈!”
众人失笑。
随即。
话题转到正事。
王砚明说起第二期养正旬刊的内容,问众人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一人智短,三人智长。
哪怕他有超越现在这个时空数百年的眼光,也终究不是本地人,所以这些东西还得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范子美转着手里的酒碗,想了想说道:
“第二期已经定型了,不过,老夫觉得第三期倒是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朝廷的赋税、河工、盐政,这些跟读书人有没有关系?有。”
“说白了,读书人以后当了官,管的就是这些。”
“旬刊上摘一点朝廷政策,配几句简评,让大家知道以后要当什么样的官。”
“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觉得可行。
王砚明提醒简评要谨慎,别被扣妄议朝政的帽子。
范子美摆了摆手,说分寸的事他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