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马库斯说,“他在攻击历史基金。”
“为什么?那会让他看起来像反派——攻击一个试图纠正过去的项目。”
“也许那就是目的。”马库斯站起来,“也许他想被看到。想升级。想让我...反应。”
“你会怎么反应?”
马库斯思考。父亲的幽灵:暴力回应。他自己的原则:透明,法律,系统。
“我会公开攻击。”他说,“公布所有我们知道关于格兰特的信息。不是指控,是数据。让公众判断。”
“那是危险的游戏。他会反击。”
“我知道。”马库斯开始走向停车场,“但游戏已经在进行。我只是选择我的棋盘。”
布鲁斯跟着他。“需要帮助吗?”
马库斯停下,看着布鲁斯,这位年长的战士,哥谭的另一面镜子。
“你已经帮了。”他说,“你在这里。你相信可能有第三条路。那就够了。”
他们握手,短暂但有力。然后分开。
马库斯开车回大厦。在路上,他收听新闻广播——关于新书发布的讨论已经充斥媒体。
一个脱口秀主持人在说:“...所以菲斯克是坏人吗?当然是。但他也是哥谭自己制造的怪物。我们都有责任。”
一个听众来电,声音激动:“我父亲在东区开小店。在金并时代,他每周交保护费,但至少店没被抢过。现在?上个月被抢了两次。GCPD说会调查,但什么也没做。所以是的,我想要那个怪物回来。至少怪物能让街道安全。”
马库斯关掉广播。那种怀旧——对暴政的怀念——是真实的。当现状艰难时,人们会美化过去,即使过去也是地狱。
他理解。父亲提供了简单的答案:服从,就安全。马库斯提供的答案更复杂:参与,建设,承担风险。
而人类通常喜欢简单。
回到办公室,玛拉和黄教授已经在等他。
“攻击被阻止了。”黄教授报告,“但格兰特留下了信息。”
“什么信息?”
她调出屏幕。入侵被拦截的页面上,用代码留下了一行字:
“历史不是用来和解的,是用来学习的。而你还没学会:在哥谭,善良是弱点。你父亲的阴影比你想象的更长。它覆盖你,马库斯。它在你里面。”
马库斯看着那行字。心理战。试图让他怀疑自己。
“追踪?”他问。
“失败了。”玛拉说,“他用的是分布在全球的僵尸网络,没有中心点。但攻击模式...他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学习。”
就像他一直做的。学习系统,理解弱点,等待时机。
“加强防御。”马库斯说,“但更重要的是:公开这次攻击。公布代码,公布他的信息,公布我们的分析。让所有人看到他在做什么。”
“那可能会鼓励模仿者。”黄教授警告。
“或者暴露他。”马库斯说,“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即使是针对阴影。”
他们开始工作。几小时后,菲斯克集团发布了一份详细的网络安全报告,描述了对历史和解基金的攻击,包括技术细节、追踪尝试,以及格兰特留下的信息。
媒体疯狂了。“前金并副手攻击慈善基金”成为头条。公众舆论转向反对格兰特——攻击一个试图纠正过去的项目,即使在哥谭,也显得太低劣。
但马库斯知道,这不是结束。格兰特想要反应,现在他得到了反应。下一步是什么?
那天深夜,马库斯独自在办公室,戴维森的书放在桌上。他翻开,随机读了一段采访。
采访#156:埃莉诺·菲斯克(威尔逊的妻子,马库斯的母亲)
戴维森: 你爱他吗?
埃莉诺: (长时间沉默)我爱过我嫁的那个男人。那个在布鲁克林给我唱歌的男人,那个为我打架的男人,那个相信我们可以有更好生活的男人。但那个男人...慢慢消失了。被哥谭吞噬了,被他的选择吞噬了。到最后,我爱的是一段记忆。一个幽灵。
戴维森: 你后悔吗?
埃莉诺: 后悔嫁给他?不。因为他给了我马库斯。后悔没有更早离开?有时。但离开...可能更糟。在那个世界里,离开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他可能会...处理我。
戴维森: 你害怕他吗?
埃莉诺: 最后几年,是的。不是怕他会伤害我,是怕他已经不是他了。怕那个坐在餐桌另一边的男人是一个陌生人,穿着我丈夫的皮肤。
马库斯合上书。他记得母亲最后几年的沉默,她的悲伤,她离开哥谭去巴黎后的解脱。
父亲吞噬了所爱的人,像他吞噬城市一样。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
他接起。
“马库斯。”理查德·格兰特的声音,没有变声,直接,沙哑。
“格兰特。”
“你喜欢那本书吗?”
“它很诚实。”
“诚实?”格兰特笑了,“历史书从不诚实。它们只是把混乱整理成叙事。但真正的历史...是血,是恐惧,是交易。你父亲理解这一点。你还在假装可以消毒。”
“你想要什么?”马库斯问。
“我想要你承认。”格兰特说,“承认你建的一切都站在他的骨头上。承认你的系统、你的慈善、你的透明...都是精致的谎言。承认在内心深处,你知道如果情况够糟,你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我不会。”
“我们走着瞧。”格兰特说,“因为我会让情况变糟。我会让你面临不可能的选择。然后...我们会看到你的本质。”
电话挂断。
马库斯放下手机。窗外的哥谭,夜晚深沉,灯光像遥远的星星。
格兰特在逼迫他。逼迫他证明自己不是父亲。
但证明需要测试。而测试可能摧毁他试图建造的一切。
他打开系统控制台。搜索“断开关”。黄教授的团队还没找到,但他感觉它就在那里,在代码的深处,等待被激活。
父亲留下的毁灭选项。
也许父亲知道会有这一天。知道儿子会面临选择:成为怪物,或摧毁一切。
也许那是最终的遗产:选择的权利。
马库斯关闭控制台。他累了。十年的重量压在肩上。
但他不能休息。游戏还在继续。城市还在等待。
历史在书写,而他是其中的一个句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开始下,细密的,像城市的眼泪。
他想起戴维森书里的最后一句话,在结论章节:
“威尔逊·菲斯克的真正遗产不是他建造的帝国,也不是他犯下的罪行。是他的问题:在一个破碎的系统里,当所有光明都失败时,黑暗中的秩序是否比纯粹的混乱更好?他用自己的生命给出了答案。而现在,哥谭必须继续寻找自己的答案。在雨里,在石头里,在永不停息的斗争中。”
马库斯看着雨中的城市。
他的城市。
他父亲的问题。
他的答案。
雨继续下。
历史继续。
而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