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死后第十年,遗嘱规定的《哥谭的解剖》完整版公开日
菲斯克大厦顶层档案室里没有窗户,只有恒温恒湿的环境和长排的钢制书架,上面存放着威尔逊·菲斯克一生积累的文件——不是犯罪证据,是思想。城市研究报告、经济分析、心理学笔记、以及那本着名的《哥谭的解剖》的手稿原件。
今天,那个被密封了五十年的遗嘱条款被马库斯修改为十年。现在,十年到了。
房间里只有五个人:马库斯、玛拉、黄教授、一位法庭指定的公证人,还有一位特殊的观察员——布鲁斯·韦恩,作为“哥谭历史保护协会”的代表。他们围坐在一张长桌前,中央放着一个古老的防火保险箱,密码只有马库斯知道。
“按照威尔逊·菲斯克的遗嘱,”公证人宣读文件,“《哥谭的解剖》完整版在指定年限后应公开。原定五十年,经合法继承人马库斯·菲斯克申请并获法庭批准,修改为十年。今天,2028年11月15日,满足条件。”
马库斯转动密码锁。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他输入的不只是数字——是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他自己的生日,然后是1975(踏上哥谭的年份),最后是2023(死亡年份)。
锁开了。
保险箱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个物品:一叠厚厚的手稿,用皮革封面装订;一个老式数据卡;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马库斯,只有你”。
马库斯先拿起手稿。封面烫金标题:《哥谭的解剖:一个城市的病理学与治疗建议》。副标题:“威尔逊·菲斯克,1975-2023”。
他翻开第一页。不是引言,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哥谭的街区,标注着不同的颜色和符号,像医学解剖图:动脉(主要道路)、静脉(小巷)、神经(通讯线路)、器官(权力中心)、肿瘤(犯罪热点)。
“从第一页开始就是系统思维。”黄教授轻声说,带着学者的敬畏,“他把城市当有机体诊断。”
马库斯翻页。章节标题:
· 第一章:症状(犯罪、腐败、绝望)
· 第二章:病因(历史、经济、心理)
· 第三章:传统疗法及其失败(法律、警务、慈善)
· 第四章:实验性治疗:管理性犯罪
· 第五章:副作用与毒性(个人代价、道德腐蚀)
· 第六章:长期预后(如果继续当前路径)
· 第七章:替代方案(如果...)
· 最后一章:致未来的读者
玛拉已经准备好扫描仪。公证人点头后,她开始一页页扫描,文件实时上传到菲斯克集团和哥谭大学的联合档案网站——完全公开,任何人都可以下载。
但马库斯的注意力在那封信上。他打开。
马库斯: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那么你已经公开了我的书。谢谢。也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给了你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继承一个用血建造的王国,然后试图把它变成别的东西。对不起,因为我的阴影会一直跟着你,无论你走多远。
但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尝试。谢谢你相信可能有第三条路——那条我看到了但没勇气走的路。
现在,关于那本书。我知道人们会怎么读它:作为怪物的自白,作为犯罪指南,作为黑暗的哲学。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写它时,是把它当作...病历。哥谭的病历。而我是那个试图治疗的医生——用错误的方法,但带着正确的心(至少开始时)。
在最后一章,我直接对未来的读者说话。但这一段,我只对你说。
你问过我是否后悔。在公开版本里,我说“不知道”。但对你,我说实话:是的。我后悔。不是后悔我建立的东西带来的秩序,不是后悔我阻止的暴力。我后悔的是,在过程中,我失去了那个相信可以不用成为怪物就能改变世界的男孩。
那个男孩,十二岁,站在雨中,握着拳头,发誓要当挥动锤子的手。他不知道锤子会变得多重,不知道手会变得多脏。
保护那个男孩,马库斯。保护你心中的那个男孩。因为有一天,当你站在镜子前,看到我的脸在你脸上浮现时,那个男孩是你唯一的救赎。
我知道格兰特在行动。我知道他会测试你。让他测试。但记住:真正的考验不是你是否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真正的考验是,当你面临选择时,你是否还记得有选择。
大多数人在压力下忘记选择。他们看到一条路,就认为那是唯一的路。我成为了那样。你不要。
书里有一段关于蝙蝠侠的额外笔记,我没放进公开版。现在给你:
“给布鲁斯:如果你读到这个,是的,我知道是你。最后一次,谢谢。为了所有屋顶,所有雨,所有未说的话。你的城市,现在真正是你的了。别搞砸了。——W”
把那段给他。他值得知道。
现在,去做你正在做的事。建医院,建学校,建系统。但要记住:建筑会倒塌,系统会腐败,只有你选择成为的人会持久。
我爱你,儿子。不是因为你延续了我的遗产,是因为你拒绝了它。
你的父亲,
威尔逊
马库斯读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扫描仪的嗡嗡声。
他把信递给布鲁斯。布鲁斯读完后,长久地沉默,然后轻轻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古老的秘密。
扫描继续。几个小时过去,五百多页的手稿变成数字文件。最后,玛拉拿起数据卡。
“这里面是什么?”公证人问。
马库斯插入读卡器。文件夹打开:音频文件,按日期命名,从1975年到2023年。
他点击最早的:“1975_10_15_码头_雨”。
威尔逊·菲斯克的声音响起,年轻得陌生,带着布鲁克林口音:
“第一天。码头。雨下个不停。萨尔舅舅说这里有七个帮派的地盘。妈妈的手在发抖。我觉得...巨大,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渺小。但我不怕。我愤怒。愤怒这座吃人的城市。愤怒爸爸死了,愤怒我们必须逃到这里。愤怒...一切。
我会记住这一天。记住雨的味道,像血和海水。记住我发誓:不当钉子。要当锤子。要当挥动锤子的手。
开始。”
马库斯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十二岁的父亲,湿透的西装,紧握的拳头,雨中的哥谭。
下一个文件:“1976_04_03_第一滴血”。
“今天我杀了人。托尼·莫雷蒂。他想伤害妈妈。我打断了他的脖子。声音像树枝折断。
妈妈看着我,像看怪物。也许我是。
但这是必要的。保护家人是必要的。暴力是必要的。
只是...为什么‘必要’这个词让我胃里发冷?”
文件继续。几十年的人生,录音日记。成功、失败、罪行、反思。听到一个怪物慢慢建造自己的过程,既恐怖又悲伤。
最后一个文件:“2023_02_14_最后录音”。
“医生说还有几个月。心脏像生锈的泵。有趣的是,我不怕死亡。怕的是...遗忘。怕我做过的事、我成为的人,会被遗忘。或者更糟,被美化。
马库斯今天来了。他告诉我系统的新进展。他眼里有光,那种我很久以前失去的光。我想告诉他:小心。光会被黑暗吞噬。
但我没说。因为也许,只是也许,他的光可以照亮一些我的黑暗。
我给他留了信。留了书。留了所有我能给的真相。
现在,等待结束。
雨还在下。总是雨。
再见,哥谭。或者,根据信仰,永不再见。
——威尔逊”
录音结束。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扫描仪也停了,所有文件已上传。
公证人打破了沉默:“所有程序完成。根据遗嘱,《哥谭的解剖》完整版现在属于公共领域。”
他签署文件,离开。
剩下的四人坐在那里,被一个死人的声音充满房间。
“他录音了一生。”黄教授轻声说,“为什么?”
“为了被理解。”布鲁斯说,“即使被理解意味着被定罪。”
马库斯站起来,走到档案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窗户——实际上是一块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他看着
“他想让我们知道,”马库斯说,“怪物不是天生的。是建造的,一次一个选择。而每个选择,都有理由。”
玛拉整理扫描的文件。“这些录音...有些可能包含犯罪证据。要交给GCPD吗?”
马库斯思考。父亲在录音里承认了谋杀、勒索、腐败。法律上,他有义务移交。
但父亲知道这一点。知道录音可能被公开,可能导致法律后果——即使对他死后的声誉。但他还是留下了。
“公开所有录音。”马库斯决定,“包括可能作为证据的部分。让法律决定。”
“那可能会重启调查。”黄教授说,“对你的家族,对你的公司...”
“那就重启。”马库斯转身,“我父亲选择留下真相。我选择尊重那个选择。”
他操作电脑,将音频文件夹设置为公开下载。然后发布公告:威尔逊·菲斯克的完整录音日记现已公开。
几分钟后,社交媒体爆炸。新闻频道切换特别报道。历史学家、犯罪学家、心理学家都在分析这些新素材。
马库斯的手机开始响——董事、律师、朋友、敌人。他调成静音。
“现在怎么办?”玛拉问。
“现在,”马库斯说,“我们等待。看看城市如何消化这些真相。”
他们离开档案室,回到马库斯的办公室。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网络流量监测:《哥谭的解剖》和录音的下载量每分钟以万计增长。
评论开始涌入:
· “天啊,听到他第一次杀人的录音...我居然感到同情?”
· “这是怪物还是哲学家?”
·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人类。”
· “但还是怪物。”
· “两者都是。”
复杂,矛盾,就像父亲本人。
深夜,马库斯独自在办公室。布鲁斯已经离开,玛拉和黄教授去处理后续。
他打开最后一章“致未来的读者”,在公开版本里,父亲写了那段着名的话:
“如果你在读这些文字,那么我已经死了很久。希望足够久,久到你们可以平静地看待我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