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警察工会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烟雾和咖啡的焦香混杂。长方桌一侧坐着五名工会代表,领头的工会主席帕特里克·“帕特”·多诺万,身材魁梧,面色红润,手指被雪茄熏得焦黄。另一侧,只有詹姆斯·韦斯利一人,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钛合金手提箱。
“百分之二十二?”多诺万重复这个数字,声音里混杂着怀疑和贪婪,“韦斯利,你知道市政厅最初的报价是多少吗?百分之三!他们甚至想把加班费计算方式改回去!”
“市政厅面临预算压力。”韦斯利平静地说,“而威尔逊·菲斯克先生理解,压力不应该由保护这座城市的男男女女来承担。”
他轻轻转动手提箱,让里面的内容完全展露。不是现金,而是复杂的图表、现金流预测、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协议草案。最上面一页,用加粗字体标出的加薪比例和奖金结构,足以让任何巡警心跳加速。
“百分之二十二基础薪资上调,分两年落实。”韦斯利指向图表,“第一年百分之十二,第二年百分之十。加班费计算维持现行最优方案。新增危险津贴,覆盖高犯罪率社区执勤人员。养老金缴纳比例提高两个点,由‘第三方资助基金’补足——完全合法,已经经过劳动法专家和税务律师审核。”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低语。一名代表凑近细看数字,眼睛发亮。
多诺万深吸一口雪茄,眯起眼睛。“第三方资助基金?谁的资金?”
“一个由关心公共安全的私营企业与市民共同成立的慈善性基金。威尔逊·菲斯克先生是创始捐助人之一。基金运作独立,纯粹旨在支持执法人员福利。”韦斯利的解释滴水不漏,“当然,工会需要签署一份长期合作协议,承诺在未来劳资谈判中保持‘建设性与理性’态度。”
“听起来好得不像真的。”多诺万缓缓吐烟,“代价呢?菲斯克想要什么?让我们对他的‘生意’睁只眼闭只眼?”
韦斯利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职业的笑容。“帕特,你误解了。菲斯克先生的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他想要的,是秩序。而秩序需要警察部门的有效执法作为基础。”
他翻到协议草案的后半部分,那里不是薪资条款,而是几页附加备忘录。
“目前,警方资源被严重分散。响应时间变长,社区警民关系紧张。菲斯克先生认为,关键在于‘优先级的重新聚焦’。”韦斯利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这份备忘录建议,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警方应将主要人力和注意力,集中于对公共安全构成最直接威胁的暴力犯罪、毒品交易和帮派活动上。对于一些……历史遗留的、边界模糊的‘特定区域’内的低级别非暴力活动,可以探索更灵活的、以社区调解和规劝为主的执法策略,以腾出宝贵资源。”
会议室安静下来。代表们交换着眼神。他们听懂了。“特定区域”指的是那些已经被菲斯克势力实质性控制的街区。“低级别非暴力活动”涵盖了很多灰色生意。“灵活的执法策略”意味着警方在一定程度上的放权,或者至少是不主动干预。
“这是在要求我们放弃部分辖区的执法权。”一名年轻些的代表忍不住说。
“不。”韦斯利纠正,“这是在要求更聪明的执法。集中拳头,打击真正的恶棍。让社区内部消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最终结果是:警方数据上的犯罪率下降,重大案件破案率上升,市民安全感提高。而你们的成员,将获得几十年来最大幅度的加薪和福利提升。”
多诺万盯着韦斯利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下,意味着什么。警察还是警察,但他们行使权威的“区域”将被重新划分。菲斯克的帝国将获得事实上的豁免权,以换取他们对其他区域的“更有效”控制。这是一场交易,用一部分法律边界的模糊,换取整个警队实实在在的利益。
“我们需要和成员沟通。”多诺万最终说,声音沙哑。
“当然。”韦斯利合上手提箱,“但请记住,市政厅的窗口期很短。如果工会不能尽快展现‘合作姿态’,明年预算案的谈判将非常艰难。而菲斯克先生的资助……也是有时效的。”
他站起身,留下协议草案。
“仔细看看。特别是薪资部分的细节。想想你们的妻子、丈夫、孩子。想想退休后是去佛罗里达晒太阳,还是继续为医保发愁。”
“秩序带来繁荣,繁荣带来更好的合同。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