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看着她:“你确定?这是高强度对抗,这些女孩都是前两轮选出的精英。”
“我知道。”光点头,“我想试试。”
场上的女孩们表情各异。有的不屑,有的好奇,也有的无所谓。
马可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光坚定的眼神。“好吧。你替受伤的6号,打自由人位置。”
“是!”
光上场了。她接替的是防守位置,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最熟悉的领域。但欧洲球队的进攻节奏和日本完全不同——球速更快,扣球点更高,力量更大。
第一个球,对手主攻手一记重扣直冲底线。光判断对了线路,但球速太快,她只来得及用手指尖蹭到一点,球飞向了观众席。
对手得分。光的队友皱了皱眉。
但光很快调整过来。她发现,欧洲球员虽然力量大,但进攻线路相对直接,变化不如日本球员细腻。而且她们习惯于打超手进攻,对吊球的防备反而较弱。
下一个球,对手再次强攻。光提前预判,成功防起重扣。反击中,她快速移动到网前,在二传组织时突然喊了一声:“吊球!”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的语气和手势让队友明白了意思。二传心领神会,传了一个过网球。对手以为要强攻,拦网全部起跳,结果球轻轻落在空当。
得分!
“好球!”这次连对手都有人忍不住喝彩。
光的眼睛亮了。她开始更加主动地指挥防守,用手势示意队友站位。虽然偶尔会有误解,但整体防守效率明显提升。
比赛进入白热化。光的体能开始下降——她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还帮忙干了两个小时活。汗水糊住了眼睛,腿像灌了铅。但她咬着牙,一个球一个球地拼。
第三局,决胜局。14:14平。
最后一个球。对手发球,光接起,到位。队友组织进攻,扣球被拦回。光再次救球,把球垫起来。队友调整,二次进攻——
又被防起!对手反击!
光盯着飞来的球,用尽最后力气鱼跃救球——
球被撩了起来!高高地,慢慢地,飞过网。
对手措手不及,仓促间把球垫回网口。
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个机会,想都没想就冲向网前——
起跳!单手将球扣了下去!
砰!
球砸在地板上。
15:14!比赛结束!
光落地,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把地板浸湿了一大片。
场上一片寂静。然后,马可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教练,所有球员,甚至那个受伤坐在场边的女孩,都开始鼓掌。
马可走到光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英语问。
“影山……光。”光喘着气回答。
“光。”马可念了一遍,“你刚才那场表现的数据,我会后看。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防守预判、比赛阅读能力、还有……”他顿了顿,“这种打不死的精神,是我们青训营需要的。”
光的心脏狂跳起来。
“但是,”马可说,“你才十二岁,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按照正常流程,我们不能接收你。”
光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过,”马可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特别观察员’的位置。你可以自费参加夏季训练营,跟着训练,但没有正式学籍,也不保证有上场机会。训练费用、食宿费用全部自理。秋季训练营开始时,我们会重新评估。如果那时你的身体和技术达到标准,可以转为正式青训生。”
他看着光:“这意味你要在意大利至少待三个月,费用不菲,而且可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你愿意吗?”
光几乎没有犹豫。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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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光就在美羽的帮助下签了临时协议。她将先回日本处理一些事情,两周后返回米兰,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夏季训练。
离开俱乐部时,马可叫住她。
“光,”他说,“你有很好的天赋。但在欧洲,光有天赋不够。你需要变得更强壮,跳得更高,扣得更重。这三个月会非常辛苦,比你之前经历过的任何训练都要苦。”
“我不怕。”光说。
马可笑了:“那我们米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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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日本的飞机上,光一直看着窗外云层。美羽坐在旁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很多事情。”光说,“想怎么跟爷爷说,想怎么跟黑田教练解释,想……”她顿了顿,“想我到底能变得多强。”
“你会变得很强的。”美羽搂住她的肩膀,“姐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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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城,光先去了爷爷家。老爷子听说孙女要去意大利训练三个月,先是惊讶,然后沉默了很久。
“要去多久?”爷爷问。
“至少三个月。如果秋季评估通过,可能……会更久。”
爷爷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出来一盘刚做好的饭团。“带上。意大利东西吃不惯的时候,就吃这个。”
光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第二天,她去了白鸟泽,鹫匠教练听说后,哼了一声:“意大利?那边的排球倒是有点意思。力量足,跳得高。你去学学也好,别光学那些花里胡哨的。”
但光看到,鹫匠转身时,嘴角是带着笑的。
丽司哥哥特意请了假来见她。“意大利的训练方法很科学,特别是力量训练。你去了好好学,回来教我。”他开玩笑说,但眼神认真。
最后,光去找了丽子。两个女孩在常去的公园里,丽子听完光的计划,眼睛瞪得老大。
“意大利?!三个月?!光你太厉害了吧!”
“只是去训练,还不一定能留下来呢。”
“肯定能!”丽子握住她的手,“你可是影山光啊!东京都冠军!去了意大利,把那些欧洲人都打趴下!”
光笑了:“哪有那么容易。”
“反正我相信你。”丽子认真地说,“等你回来,要给我带意大利的明信片哦。”
“嗯,一定。”
临走前,光去了一趟金兰会。黑田教练听了她的计划,沉默了一会儿。
“秋季学期开学是九月初。”她说,“如果你在那之前不回来,我会默认你退部。”
光的心揪了一下。但她知道,这是规定。
“我明白。”
“但是,”黑田看着她,“如果你在意大利学到了东西,变得更强了,随时可以回来。金兰会的大门,永远向有实力的球员敞开。”
光深深鞠躬:“谢谢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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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光在家整理行李。排球,护具,训练笔记,爷爷做的饭团,还有丽子送的一个御守。她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放进行李箱。
手机响了,是飞雄打来的视频电话。
光接通,屏幕上出现飞雄的脸。他好像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
“哥。”
“嗯。”飞雄看着她,“意大利?”
“对。明天早上的飞机。”
“多久?”
“至少三个月。”
飞雄沉默了一会儿。“好好练。”
“嗯。”
“那边的训练,强度很大。”飞雄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我知道。”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飞雄说:“缺钱了跟我说。”
光笑了:“我有钱。爸妈打的生活费还有很多。”
“嗯。”飞雄点点头,“那……加油。”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