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玩意儿爆炸之后产生的气味,现在全飘回咱们这边了。”
乔治和弗雷德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的脸同时变绿。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让两人头皮发麻。
“干得漂亮。”
她掀开帘子,走了。
留下乔治和弗雷德坐在帐篷里,面面相觑。
“咱们……”
“好像……”
“没考虑到风向的问题?”
“对。”
沉默。
然后两人同时捂住脸。
“完了。”
“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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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营地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股味道虽然还没完全散去,但至少已经淡到可以正常呼吸了。
纳威抱着一大捆绿色的植物叶子,挨个帐篷分发。
“这是薄荷和艾草的混合叶子,”他一边发一边解释,“放在鼻子
乔治接过一把叶子,放在鼻子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
“好东西。”他说。
纳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发叶子去了。
罗恩从旁边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把叶子,但脸上还捂着另一块布。
“你们俩,”他压低声音,“那玩意儿是你们干的吧?”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露出无辜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
“我们什么都没干。”
罗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们那表情,傻子都看得出来。”
两人沉默。
罗恩继续说:“不过干得漂亮。虽然咱们也被熏了,但法国人肯定更惨。”
乔治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废话。”罗恩说,“我刚从通讯那边过来,偷听了通讯连监听法国人的通讯频道内容。他们说营地被不明生物袭击了,请求支援。”
“不明生物?”
“对。说那些东西会动,会咬人,还特别臭。”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让罗恩后退了一步。
“你们俩……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开心。”
罗恩盯着他们看了三秒,然后摇摇头,走了。
晚上十点。
阿丝特莉亚站在指挥部帐篷前,看着夜色中的演习区域。
赫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计划准备好了。”
“嗯。”
“十二点开始,第一轮骚扰。”
“好。”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乔治和弗雷德那边……”
阿丝特莉亚的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闹。反正没违规。”
赫敏点头。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黑暗。
那里,法国人的营地应该还在忙着清理那些玩意儿。
十二点。
他们还会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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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法国演习营地。
菲利普下士瘫坐在帐篷里,浑身无力。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们整整清理了十七个小时。
那些玩意儿太难缠了。会动,会躲,还会往人身上爬。好不容易清理完一片区域,另一片区域又冒出来新的。
六千个人,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营地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那股味道还在。
虽然淡了很多,但依然存在。
菲利普下士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那股味道已经渗进布料里了,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叹了口气,躺下,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睡觉了。
帐篷外,夜风吹过。
很安静。
菲利普下士的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
砰。
什么声音?
他睁开眼,竖起耳朵。
安静。
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幻听。
他又闭上眼睛。
砰。
砰。
砰。
连续几声,越来越近。
菲利普下士猛地坐起来。
“什么声音?”
帐篷外传来喊声:
“有东西!有东西飞过来了!”
他冲出帐篷。
月光下,几十个圆滚滚的东西正在朝营地滚过来。
那些东西不大,像足球那么大,表面光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它们滚得很慢,但目标明确——直奔营地中央。
“拦住它们!”有人喊。
士兵们冲上去,想要拦住那些圆球。
但那些圆球突然加速,从他们脚边滚过,直奔帐篷区。
然后它们停了。
停在帐篷区的中央。
安静。
很安静。
然后——
音乐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菲利普下士愣住了。
这是什么歌?
他没听过。
虽然他们听不懂歌词,但那旋律,那节奏——
太吵了。
太响了。
太——
让人睡不着了。
“关掉它!”指挥官冲出帐篷,大吼。
士兵们冲向那些圆球。
但那些圆球突然又动了,一边播放音乐一边在帐篷区里滚来滚去。你追它,它就滚走,你停下,它又滚回来。
而且不止一个。
几十个圆球,在帐篷区里到处乱滚,每一个都在播放音乐。
有的放的是中文歌,有的放的是法语歌,但那些法语歌的歌词奇怪得很,什么“我的家乡在东北松花江上”,什么“大东北是我的家乡”,配上法语发音,听起来诡异至极。
菲利普下士追着一个圆球跑了五十米,愣是没追上。
那圆球滚得比他跑得还快。
“用魔咒!”魔法士兵们出手了。
各种束缚咒、定身咒、减速咒飞向那些圆球。
但那些圆球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能在咒语击中之前躲开。
它们在帐篷区里左冲右突,上蹿下跳,一边放音乐一边调戏那些追它们的士兵。
整个营地一片混乱。
音乐声、喊声、骂声、咒语声混成一片。
突然,音乐停了。
所有圆球同时停止播放。
然后它们开始朝营地外滚去,速度极快,像一群逃跑的兔子。
“追!”指挥官大吼。
几百名士兵追着那些圆球冲出了营地。
追出二里地,那些圆球突然加速,消失在黑暗中。
士兵们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追丢了……”
“回去报告吧。”
他们转身,朝营地走去。
走回营地,刚进帐篷,刚躺下——
音乐又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菲利普下士从床上弹起来。
“又来?!”
他冲出帐篷。
那些圆球又回来了。
又在帐篷区里滚来滚去,又在放音乐。
这次放的是另一首,节奏更快,更吵。
“啊——!”菲利普下士抱头大喊。
士兵们再次冲出去追。
又追出二里地。
圆球又消失了。
他们回去。
刚躺下。
音乐又响了。
这次换了一首,是某种奇怪的电子音乐,咚咚咚的,震得人心脏都在跳。
菲利普下士已经不追了。
他躺在帐篷里,用枕头捂住头,任由那音乐在耳边轰炸。
但没用。
那音乐太响了,枕头根本挡不住。
他爬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他的战友们已经放弃了追捕,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用各种东西捂住耳朵。
那些圆球还在滚,还在放音乐,还在调戏他们。
菲利普下士看着那些圆球,突然有一个念头:
我们是不是惹到什么灵异东西了?
他旁边的魔法士兵拿出检测器,检测了一圈。
“没有魔法波动。”他说,“那些球本身没有魔力。”
“那它们是怎么动的?”
魔法士兵沉默了一秒。
“可能是……遥控的?”
菲利普下士看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一定有人在看着他们。
一定有人在笑。
而且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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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演习营地,外围草丛。
几十个人趴在草丛里,胸前挂着摄像头,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阿丝特莉亚趴在最前面,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旁边是潘西,同样趴着,同样兴奋。
再旁边是赫敏,努力憋着笑,但肩膀一直在抖。
再旁边是乔治和弗雷德,两人已经笑疯了,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把脸埋进草丛里,浑身发抖。
再旁边是罗恩、哈利、德拉科、西莫、纳威、秋张、西奥多——
还有几十个麻瓜士兵,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兴奋得满脸通红。
“又出来了又出来了!”有人小声说。
草丛里,所有人同时看向法国营地的方向。
那些圆球正在营地里滚来滚去,播放着震天的音乐,法国士兵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关声音。”阿丝特莉亚小声说。
潘西按下遥控器。
那些圆球同时停止播放音乐,然后朝营地外滚去。
法国士兵们追出来。
草丛里的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法国士兵们追出二里地,追丢了,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等他们走远,草丛里的人开始无声地笑。
像一群偷鸡的黄鼠狼。
“等他们回去。”阿丝特莉亚说。
所有人点头。
五分钟后,法国士兵们回到营地,钻进帐篷。
又过了五分钟。
“放。”阿丝特莉亚说。
潘西按下遥控器。
那些圆球又从黑暗中滚出来,滚进营地,开始放音乐。
这次放的是大东北我的家乡法语版。
“我的家乡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法国士兵们再次从帐篷里冲出来。
“啊——!”有人崩溃地大喊。
草丛里的人再次把脸埋进草丛,笑得浑身发抖。
这一晚,循环了七次。
法国士兵们追了七次,每次追出去二里地,回来刚躺下,音乐又响。
最后一次,他们已经不追了。
他们坐在帐篷外面,用各种东西捂住耳朵,表情呆滞地看着那些圆球在营地里滚来滚去。
那表情,像一群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社畜。
草丛里的人终于收手了。
“差不多了。”阿丝特莉亚小声说,“收队。”
潘西按下遥控器,那些圆球同时停止播放,朝草丛方向滚回来。
草丛里的人接住圆球,装进袋子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撤退。
回到英国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麦克唐纳少将站在指挥部帐篷前,看着那群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东西缺德。
但没想到用起来这么缺德。
阿丝特莉亚走到他面前,嘴角还带着笑:
“将军,还没睡?”
麦克唐纳少将沉默了一秒。
“看了你们的直播。”他说。
阿丝特莉亚眨眨眼:“怎么样?”
麦克唐纳少将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法国人明天可能没法正常演习了。”
阿丝特莉亚笑了。
那笑容,让麦克唐纳少将后背发凉。
一月六日,早上七点。
法国演习营地。
菲利普下士坐在帐篷外面,眼神空洞,表情呆滞。
他一晚上没睡。
准确地说,整个营地六千人,一晚上没睡。
那些圆球骚扰了他们整整一晚。
一晚。
每次他们刚躺下,音乐就响。每次他们追出去,圆球就跑。每次他们回来,圆球又回来。
最后一次,他们已经不追了,但那些圆球还在放音乐,一直放到凌晨五点才消失。
菲利普下士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
那是被掏空的、被榨干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
旁边,他的副班长同样坐着,同样表情呆滞。
两人对视一眼。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
沉默。
然后菲利普下士开口:
“我们是不是惹到什么灵异东西了?”
副班长想了想,说:
“早上魔法队检测过了,没有灵异波动。”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又一阵沉默。
远处,指挥官从帐篷里爬出来,脸色铁青,眼眶发黑,走路都在飘。
他看着眼前这片营地,看着那些同样眼眶发黑、走路飘忽的士兵,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昨晚那些音乐挺好听的”?
说“今晚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今天的第一个命令:
“全体——休息——今天不演习——”
士兵们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瘫倒在地上。
菲利普下士也瘫倒了。
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只是演习的第一天。
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
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