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研究怎么“恶心”敌人。
但此刻,他居然有点期待。
那群英国人。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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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日,凌晨四点。英国演习营地,外围草丛。
三十个法国士兵趴在草丛里,每个人身上都披着伪装网,手里拿着各种魔法装置。
带队的是一个叫杜邦的少校,四十岁,参加过十几次演习,经验丰富。
他看着远处的英国营地,压低声音说:
“准备好了吗?”
身后,士兵们点头。
“按计划行动。第一组放幻音咒,第二组放迷雾咒,第三组掩护。记住,目标是骚扰,不是攻击。放完就跑,不要恋战。”
士兵们再次点头。
杜邦少校抬起手,准备下令——
然后他愣住了。
英国营地里,突然亮起一排灯光。
不是普通的灯光。
是那种探照灯,又大又亮,照得整个营地周围一片通明。
灯光正好照在他们藏身的草丛上。
三十个人,被照得清清楚楚。
杜邦少校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营地里传来:
“哟,来客人了?”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笑意。
杜邦少校转头看去。
营地边缘,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女孩,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黑色作训服,双手抱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旁边站着一个黑发女孩,同样笑眯眯的。
再后面,还有十几个人,全都笑眯眯的。
那笑容,让杜邦少校后背发凉。
“你们……”他开口。
“我们早就等着了。”金发女孩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从昨晚就开始等。想着你们今晚肯定会来报复,所以——”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突然亮起更多灯光。
草丛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英国士兵,端着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杜邦少校和他的三十个人,被包围了。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金发女孩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灿烂:
“因为如果我们是你们,也会来报复。”
杜邦少校又沉默了。
旁边的副官小声问:“长官,怎么办?”
杜邦少校深吸一口气。
“投降。”他说。
三十个人举起手。
英国士兵们涌上来,收走他们的魔法装置,把他们押向营地。
杜邦少校被押着往前走,路过那个金发女孩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就是那个格林德沃?”
金发女孩点头。
杜邦少校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异色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雷诺准将说过的话:
“那个女孩,不简单。”
现在他信了。
杜邦少校被押走了。
阿丝特莉亚站在原地,看着那群法国士兵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潘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猜的。”阿丝特莉亚说。
“猜的?”
“对。”阿丝特莉亚点头,“换了我是雷诺,被骚扰了两天,肯定也想报复。所以提前布置一下,等他们来。”
潘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你太缺德了。”
阿丝特莉亚也笑了。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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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法国演习营地,指挥官帐篷。
雷诺准将一夜没睡。
他在等杜邦的消息。
凌晨四点的时候,杜邦发来一条消息:准备行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到现在,三个小时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个军官走进来,脸色难看:
“长官,杜邦少校……被抓了。”
雷诺准将沉默。
“还有那二十九个人,全被抓了。”
继续沉默。
“英国那边刚才发来消息,说……让我们去领人。”
雷诺准将深吸一口气。
“去领。”他说。
军官犹豫了一下:“可是长官,去领人……太丢脸了。”
雷诺准将看着他。
“现在不去领,就不丢脸了?”
军官闭嘴。
雷诺准将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正好。
但在他眼里,那阳光刺眼得很。
他朝停车场走去。
去领人。
丢脸就丢脸吧。
反正已经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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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英国演习营地,指挥部帐篷。
阿丝特莉亚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
旁边,那三十个法国俘虏排成一排,垂头丧气地站着。
杜邦少校站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帐篷帘子被掀开。
雷诺准将走进来。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看着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阿丝特莉亚。
那个金发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雷诺准将。”她站起来,伸出手,“久仰。”
雷诺准将握住她的手。
手很稳,很有力。
“格林德沃元帅。”他说,“久仰。”
两人对视。
雷诺准将看着那双异色瞳,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女孩,确实不简单。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
是因为她太稳了。
被反击,提前预判。被骚扰,提前准备。被偷袭,提前埋伏。
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雷诺准将松开手,看向那些俘虏:
“我可以带他们走了吗?”
阿丝特莉亚点头:“当然。演习规则嘛,俘虏可以交换。”
雷诺准将愣了一下。
交换?
“用什么东西交换?”他问。
阿丝特莉亚笑了。
那笑容,让雷诺准将后背发凉。
“很简单。”她说,“今晚你们别骚扰我们。”
雷诺准将沉默。
“就这个?”
“就这个。”
雷诺准将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异色瞳里,没有狡黠,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光芒。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雷诺准将深吸一口气。
“成交。”
他转身,带着那群俘虏离开。
走出帐篷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金发女孩还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阳光从帐篷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双异色瞳照得闪闪发光。
雷诺准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次演习,他们输定了。
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人数。
是输在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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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英国演习营地,食堂。
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午饭。
乔治一边吃一边笑:“你们看见雷诺准将刚才的表情了吗?像被人揍了一拳。”
弗雷德接话:“三十个人,全被咱们抓了,换了个‘今晚不骚扰’的条件,他肯定气死了。”
罗恩嚼着鸡腿:“换我我也气。”
哈利点头:“但他答应了。”
德拉科难得开口:“因为不答应更亏。”
西莫举手:“那咱们今晚还骚扰吗?”
所有人看向阿丝特莉亚。
阿丝特莉亚放下叉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不骚扰。”她说。
乔治点点头,继续吃饭。
旁边,塞德里克看了阿丝特莉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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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法国演习营地,指挥官帐篷。
雷诺准将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
旁边,一个军官问:“长官,今晚还去骚扰吗?”
雷诺准将沉默。
他想起白天那个交换条件。
今晚不骚扰。
但那个交换条件,只交换了那三十个人的自由。
没交换别的东西。
他可以派另一批人去。
换一种方式。
换一个方向。
规则允许。
但——
他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睛。
那双异色瞳里,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是信任。
她信任他会遵守约定。
虽然这约定很可笑,很儿戏,甚至不符合演习的残酷逻辑。
但她信任他。
雷诺准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今晚,不骚扰。”
军官愣住了。
“长官?”
“我说,今晚不骚扰。”雷诺准将重复,“全体休息。”
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帐篷里只剩雷诺准将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顶,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自嘲。
又像佩服。
“那个女孩……”他喃喃。
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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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日,凌晨。
法国演习营地。
菲利普下士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
他在等。
等那些音乐响起,等那些圆球滚来,等那些英国人再来骚扰。
但什么都没有。
安静。
很安静。
他等了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继续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
依然安静。
他忍不住了,爬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月光很好。
营地里一片安静,偶尔有巡逻队走过,脚步声很轻。
菲利普下士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什么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
“今晚……不来了?”
旁边的帐篷里,副班长也探出头来,同样一脸茫然。
两人对视。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是不是憋大招呢?”
“有可能。”
两人缩回帐篷,继续等。
等到天亮。
什么都没发生。
一月八日早上,法国士兵们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昨晚……没被骚扰?”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英国人转性了?”
“不知道。”
食堂里,士兵们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
菲利普下士坐在角落里,端着咖啡,表情复杂。
昨晚他等了整整一夜。
等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高兴的是终于睡了一觉。
失望的是——
等等,失望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他被骚扰习惯了?
开始期待被骚扰了?
他摇摇头,继续喝咖啡。
不,不会的。
肯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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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英国演习营地,指挥部帐篷。
阿丝特莉亚站在地图前,正在和麦克唐纳少将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潘西在旁边画图,赫敏在记录,塞德里克在检查装备清单。
一切正常。
很平静。
帐篷帘子被掀开。
乔治探进头来:
“莉亚,法国那边发来消息。”
“什么消息?”
乔治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们问,今晚还来不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笑了。
阿丝特莉亚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他们,不来。”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休战日。”
乔治眨眨眼:“休战日?”
“对。”阿丝特莉亚点头,“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乔治的表情更微妙了:
“让他们睡好了,明天更有精神对付咱们?”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
“让他们睡好了,”她说,“明天咱们更有成就感。”
乔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懂了。”
他缩回头,跑去回消息了。
帐篷里,阿丝特莉亚转回身,继续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