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英国人在我们头顶放烟花”
“还挺好看的”
“就是有点吵”
菲利普下士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
旁边的副班长突然说:“其实挺好看的。”
菲利普下士点头:“嗯。”
“如果不是在我们头顶放就更好了。”
“嗯。”
两人沉默地看着烟花。
又一朵炸开,彩色的火花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菲利普下士伸手接住一点灰烬,看着它落在掌心。
他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算了。
反正也打不过。
不如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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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英国营地。
烟花终于放完了。
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午饭。
乔治一边吃一边笑:“你们看见法国人刚才的表情了吗?一开始他们躲,后来他们不躲了,站在那儿看。”
弗雷德接话:“还有人拍照。”
罗恩嘴里塞满饭:“我看见了,还有录像的。”
哈利点头:“他们好像……习惯了。”
德拉科难得笑了:“习惯被骚扰,也是本事。”
西莫举手:“咱们下午还放吗?”
所有人看向阿丝特莉亚。
阿丝特莉亚放下筷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下午不放了。”
“为什么?”
“让他们缓缓。”她说,“明天继续。”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明天继续!”
“太好了!”
赫敏在旁边问:“咱们还有多少存货?”
乔治想了想:“还有两大箱。够放三天的。”
弗雷德补充:“如果省着点放,能放五天。”
阿丝特莉亚点头:“那就省着点。还有十天呢。”
所有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让旁边的麦克唐纳少将后背发凉。
十天。
法国人还有十天要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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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法国营地。
雷诺准将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杯热咖啡。
这是他今天第三杯咖啡。
前两杯都凉了,没喝完。
这杯刚泡好,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杯子,刚要喝——
音乐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雷诺准将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那些圆球又来了。
二十多个,正在营地里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放音乐。
法国士兵们已经麻木了。
没有人追。
没有人躲。
没有人骂。
他们就坐在那里,该干嘛干嘛。
有人甚至在跟着哼歌。
雷诺准将看着那幅画面,沉默了。
他放下咖啡杯,走出帐篷。
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圆球滚来滚去,听着那首他已经听了十一天的歌。
他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他走到一个圆球旁边,蹲下来,看着它。
圆球继续放音乐,不理他。
他伸出手,拍了拍它。
“你挺敬业的。”他说,“天天来,从不缺席。”
圆球滚走了。
雷诺准将站起来,走回帐篷。
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还热着。
音乐还在响。
士兵们还在哼歌。
一切都习惯了。
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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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英国营地。
阿丝特莉亚站在营地边缘,看着法国方向。
旁边,潘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看什么呢?”
“看他们。”阿丝特莉亚说。
潘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法国营地里,那些圆球还在滚,音乐还在响。
但法国士兵们已经不动了。
他们坐在那里,该干嘛干嘛。
“他们习惯了。”潘西说。
“嗯。”
“不追了。”
“嗯。”
“那咱们还放吗?”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放。换花样。”
潘西挑眉:“换什么?”
阿丝特莉亚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乔治和弗雷德正在研究一个新的发射器。
那发射器比之前的大三倍,能发射更大的东西。
“那是什么?”潘西问。
“还没起名字。”阿丝特莉亚说,“但乔治说,能把一整箱烟花同时发射过去。”
潘西沉默了一秒。
“明天会很热闹。”
阿丝特莉亚也笑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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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六日,凌晨五点。
法国营地。
菲利普下士躺在帐篷里,睡得很香。
经过十一天的折磨,他终于练出了一项技能:无论多吵,都能睡着。
音乐响着?没事。
圆球滚着?没事。
烟花炸着?没事
他照睡不误。
但今天早上,他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被震醒的。
整个地面都在抖。
他睁开眼,冲出帐篷。
外面,天还没亮。
但天空是亮的。
无数个光点正在朝营地飞来,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流星雨一样。
“什么情况?”他喊。
没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醒了。
那些光点落在营地周围,落在帐篷上,落在空地上——
然后炸开。
不是一颗两颗。
是几十颗,上百颗,一起炸开。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金的,银的——
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声音。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烟花的海洋。
菲利普下士站在原地,被烟花包围。
他的左边炸开一朵菊花,右边炸开一朵牡丹,头顶炸开一串彩珠。
他的脚下,鞭炮在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他的耳朵里,全是爆炸声。
他张着嘴,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的副班长同样张着嘴,同样大脑一片空白。
更远的地方,雷诺准将站在帐篷门口,同样张着嘴,同样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
这他妈是演习?
这他妈是过年吧?
烟花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终于停了。
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硝烟在飘。
菲利普下士站在原地,浑身落满了烟花的灰烬。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全是彩色的碎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旁边的副班长看着他,问:“你笑什么?”
菲利普下士说:“不知道。”
他继续笑。
然后副班长也笑了。
然后周围的人都笑了。
整个营地,六千名法国士兵,站在硝烟和碎屑中,仰天长笑。
那笑声里,有崩溃,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雷诺准将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群笑得停不下来的士兵,沉默了。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弯下腰,扶着帐篷门框。
参谋在旁边担心地问:“长官,您没事吧?”
雷诺准将摆摆手,继续笑。
笑够了,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气。
“通知全体。”他说。
参谋立正:“是!”
“今天放假看烟花,可以拍照,可以和家人视频。”
参谋愣了一下:“放假?”
“对。”雷诺准将点头。
参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雷诺准将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在笑的士兵,看着那些满地的烟花碎屑,看着远处英国营地的方向。
那里,那群年轻人肯定也在笑。
笑得很开心。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打不过,就加入。
不,不是加入。
是享受。
既然被骚扰无法避免,那就享受被骚扰的过程。
他转身,走进帐篷。
泡了一杯咖啡。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他笑了。
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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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
英国营地。
阿丝特莉亚站在营地边缘,拿着望远镜看着法国方向。
旁边,潘西同样拿着望远镜。
再旁边,赫敏、塞德里克、哈利、德拉科、纳威、秋张、西奥多、罗恩、乔治、弗雷德、西莫——全都在。
人手一个望远镜。
“他们在笑。”乔治说。
“对,在笑。”弗雷德附和。
“笑什么?”
“不知道。”
阿丝特莉亚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终于接受了。”
潘西点头:“接受了被骚扰的命运。”
赫敏在旁边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说:
“继续放。”
“为什么?”
“因为演习还没结束。”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对哦。
演习还没结束。
还有九天。
九天,够放很多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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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晚上八点。
法国营地。
菲利普下士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仙女棒。
仙女棒是他今天下午从英国那边得到的。
今天下午,他巡逻的时候,遇见了几个英国士兵。
那些英国士兵正在营地边缘放仙女棒,看见他们来了,居然招手让他们过去。
菲利普下士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了。
然后那个金发女孩递给他一根仙女棒。
“试试。”她说。
他接过仙女棒,点燃。
火花四溅,亮晶晶的,美得不像话。
他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画星星,画各种图案。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在演习。
忘了对方是敌人。
忘了这十一天的折磨。
他只是开心。
旁边,他的战友们也在玩。
有人玩二踢脚,有人玩窜天猴,有人玩降落伞。
所有人都在笑。
菲利普下士看着那幅画面,突然想:
其实,英国人也没那么坏。
虽然他们缺德。
虽然他们天天骚扰。
但他们也会分享。
也会笑。
也会递给你一根仙女棒。
他收回思绪,继续玩。
仙女棒快燃尽了。
他看着最后一点火花熄灭。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己营地。
身后,英国人的笑声还在。
那笑声,在夜空中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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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八日,凌晨。
法国营地,指挥官帐篷。
雷诺准将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那是演习结束后的安排。
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演习就结束了。
他放下文件,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很好。
很安静。
没有音乐,没有烟花,没有圆球。
英国人今晚没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猜,可能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继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英国营地。
那里,灯火通明。
隐约能看见人影在走动。
他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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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九日,早上。
英国营地。
阿丝特莉亚站在营地边缘,看着法国方向。
旁边,潘西站在她身边。
“还有六天。”潘西说。
“嗯。”
“咱们还有多少存货?”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够放三天的。”
潘西点头:“那后面三天怎么办?”
阿丝特莉亚的嘴角微微上扬:
“后面三天,让他们休息。”
潘西挑眉:“休息?”
“对。”阿丝特莉亚说,“最后三天,不骚扰了。让他们好好演习。”
潘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你真是……”
“什么?”
“缺德。”
阿丝特莉亚也笑了。
“谢谢夸奖。”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法国营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暖。
身后,营地里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笑声,喊声,口号声,混在一起。
那声音,在空气中飘得很远。
演习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群人,在一起。
阿丝特莉亚转身,朝营地走去。
潘西跟上。
身后,法国的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