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
法国演习营地，指挥官帐篷。
雷诺准将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只有一行字:
投降书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整整十分钟。
旁边的参谋不敢说话。
帐篷外，隐约传来音乐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雷诺准将闭上眼睛。
第二十一天。
今天是演习的第二十一天，也是最后一天。
他已经听了这首歌二十一天。
已经麻木了。
无所谓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让·雷诺。
笔落下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长官，要不要……举行个投降仪式？”
雷诺准将看着他。
“你想让那些英国人再放一次烟花？”
参谋闭嘴。
雷诺准将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很好。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英国营地的方向。
菲利普下士站在人群中，手里还攥着一根仙女棒——那是前几天英国人给的，他没舍得放完。
他看着远处那群正在欢呼的英国人，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了。”旁边的副班长说。
“嗯。”
“咱们输了。”
“嗯。”
“你难过吗？”
菲利普下士想了想，摇头:“不难过。”
副班长愣了一下:“为什么？”
菲利普下士看着手里的仙女棒:“因为学到了很多。”
副班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确实学到了很多。”
远处，英国营地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哦——！”
“赢了——！”
菲利普下士看着那群蹦蹦跳跳的英国人，突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走过去，和他们一起欢呼。
但他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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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英国演习营地。
十三个人被围在人群中央。
麻瓜士兵们、魔法界士兵们、军官们、参谋们——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都在喊他们的名字。
“格林德沃元帅！”
“帕金森上将！”
“格兰杰上将！”
“韦斯莱兄弟！”
“西莫！”
“纳威！”
“哈利！”
“德拉科！”
“……”
名字太多，喊不过来。
阿丝特莉亚站在人群中，笑眯眯地挥手。
潘西站在她旁边，同样笑眯眯地挥手。
赫敏在记录什么——即使在欢呼声中，她也没忘记工作。
塞德里克和秋张站在一起，两人都在笑。
哈利和德拉科难得没有吵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纳威抱着一盆不知从哪儿挖的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罗恩嘴里塞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点心，一边嚼一边笑。
乔治和弗雷德已经跳起来了，两人手拉着手，在人群里转圈。
西莫举着手机，正在录视频，嘴里喊着:“记录历史性时刻！”
麦克唐纳少将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幅画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不高兴。
是那种“我知道这群人缺德但我还是忍不住佩服”的复杂。
他走到阿丝特莉亚身边。
“格林德沃元帅。”
阿丝特莉亚转头看他:“叫我莉亚就行。”
麦克唐纳少将点头:“莉亚，谢谢你们。”
阿丝特莉亚挑眉:“谢什么？”
“谢你们……”麦克唐纳少将顿了顿，“教会了我们很多。”
阿丝特莉亚笑了。
“不客气。”她说，“以后用的时候，记得别用在自己人身上。”
麦克唐纳少将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记住了。”
两人握了握手。
麦克唐纳少将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年轻人还在欢呼，还在笑，还在闹。
他突然有点羡慕。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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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法国营地。
雷诺准将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英国人。
他们的装备已经装车了，帐篷正在拆除，士兵们正在列队。
动作很快，很整齐。
二十一天的折磨，没有影响他们的效率。
旁边，参谋走过来:“长官，英国那边发来消息，问要不要……联欢一下？”
雷诺准将看着他。
“联欢？”
“对，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
参谋没说完。
雷诺准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告诉他们，不用了。”
参谋点头，去回消息了。
雷诺准将继续看着那些英国人。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整齐的动作，看着他们偶尔传来的笑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二十一天，他们被折磨得很惨。
但——
也很快乐。
不是那种胜利的快乐。
是另一种快乐。
是那种“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的快乐。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营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英国人还在。
还在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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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英国营地。
东西都收拾完了，十三个人站在最后一辆装甲车旁边。
麦克唐纳少将带着几个军官过来送行。
“一路顺风。”他伸出手。
阿丝特莉亚握住他的手:“谢谢将军，这些天辛苦了。”
麦克唐纳少将笑了:“辛苦的是法国人。”
两人同时笑了。
旁边的乔治凑过来:“将军，那些战术，你们慢慢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弗雷德接话:“对，我们随时在线。”
麦克唐纳少将点头:“一定。”
十三个人上车。
车门关上。
车队启动，缓缓驶出营地。
麦克唐纳少将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一个军官小声说:“将军，咱们的人……好像被他们带坏了。”
麦克唐纳少将转头看他。
“带坏？”
“就是……这几天咱们的人一直在讨论那些战术，说什么噪音干扰、气味扩散、幻象迷惑……我觉得他们学坏了。”
麦克唐纳少将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坏。”他说，“那是进步。”
军官愣了一下。
麦克唐纳少将继续说:“战争的本质，就是用尽一切手段赢。那些战术，虽然缺德，但有效。”
他转身，朝营地走去。
“让他们学。学得越多越好。”
军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远处，法国营地的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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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
十三号仓库。
塞德里克站在自己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他已经换了三套了。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开会。
第二套太随意，像去逛街。
第三套——就是现在身上这套，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行了。”他自言自语，“就这样。”
他走出房间，下楼。
客厅里，秋张不在——她下午和朋友逛街去了。
正好。
他需要时间准备。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指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夸张，但很精致。
这是他上次求婚失败之后重新准备的。
那次在生死之间，太仓促了，太简陋了，什么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有花，有蜡烛，有音乐，有仪式感。
他把戒指收好，开始构思今晚的计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塞德——！”
阿丝特莉亚冲进来，身后跟着乔治和弗雷德。
三个人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塞德里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说了！”乔治说。
“你要再次求婚！”弗雷德说。
“我们都知道了！”两人一起说。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
“谁告诉你们的？”
阿丝特莉亚举手:“我猜的。”
“猜的？”
“对。”阿丝特莉亚点头，“你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老看手机，还偷偷摸摸出去过两次。除了求婚，我想不出别的事。”
塞德里克沉默了。
乔治和弗雷德已经凑过来了，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塞德，你打算怎么求？”
“有计划吗？”
“有方案吗？”
“需要帮忙吗？”
两人一唱一和，像两只兴奋的小狗。
塞德里克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想先布置一下客厅，弄点花和蜡烛。然后等她回来，放点音乐，然后——”
“不行不行。”乔治打断他。
“太普通了。”弗雷德接话。
“一点创意都没有。”
“完全配不上你。”
塞德里克沉默了。
“那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让塞德里克后背发凉。
“我们当然有。”
“而且很多。”
“第一个方案——”乔治开始说。
“用烟花。”弗雷德接话。
“对，烟花。”乔治说，“在屋顶放烟花，用烟花拼出‘嫁给我吧’四个字。”
塞德里克眨眨眼:“这个……好像还行？”
“但是——”乔治拖长声音。
烟花是演习剩的。”弗雷德接话。
“就是那种会爆炸的。”
“会咬人的。”
“会发臭的。”
塞德里克的脸色变了。
“你们的意思是，用那个原浆？”
两人同时点头。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乔治继续说。
“用无人机。”弗雷德接话。
“对，无人机。”乔治说，“让无人机吊着戒指飞过来，然后悬停在她面前。”
塞德里克想了想:“这个……也挺好。”
“但是——”乔治又拖长声音。
“无人机是我们上次改装过的。”
“会自己飞的那种。”
“有时候会失控。”
“上次演习的时候，有一架飞到了法国人营地里。”
塞德里克的脸色又变了。
“然后呢？”
“然后被法国人当宠物养了三天。”
塞德里克沉默了。
“下一个方案。”
“第三个方案——”乔治继续说。
“用扩音器。”弗雷德接话。
“对，扩音器。”乔治说，“站在楼顶，用扩音器喊，让整个街区都听见。”
塞德里克想了想:“这个……太张扬了吧？”
“张扬才好啊！”乔治说。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心意！”弗雷德附和。
“但是——”两人同时说。
塞德里克已经麻木了:“但是什么？”
“扩音器也是我们改装过的。”
“声音会变调。”
“你喊‘嫁给我吧’，传出去可能是‘救我出去’。”
塞德里克闭上眼睛。
“第四个方案——”
“够了。”塞德里克打断他们。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闭嘴。
塞德里克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的方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两人同时露出无辜的表情:
“怎么会？”
“都很靠谱啊！”
“烟花多浪漫！”
“无人机多高科技！”
“扩音器多有气势！”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塞德。”
塞德里克转头。
赫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但她没有在写。
她只是看着塞德里克，表情平静。
“你闭上眼睛。”她说。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什么？”
“闭上眼睛。”赫敏重复。
塞德里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看到了什么？”赫敏问。
“一片黑暗。”塞德里克老实回答。
赫敏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阿丝特莉亚、乔治和弗雷德。
那三个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赫敏收回目光，对塞德里克说:
“这就是魔法界的未来。”
塞德里克睁开眼，看向她。
赫敏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无奈。
“你看看你面前这三个人。”她说，“一个元帅，两个大校。他们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而你居然在认真听。”
塞德里克转头看向那三个人。
阿丝特莉亚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乔治和弗雷德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三只比格犬。
赏味期过了、还退不掉的那种。
塞德里克的额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井字。
“你们三个——”
“等等！”阿丝特莉亚举手，“我们的计划哪里不好了？”
“对！”乔治附和，“烟花多有创意！”
“无人机多先进！”弗雷德接话。
“扩音器多有气势！”两人一起说。
塞德里克的井字更深了。
“你们说的那些烟花，是会爆炸会咬人还会发臭的那种。你们说的那些无人机，是会自己飞丢的那种。你们说的那些扩音器，是会把声音变调的那种。”
三人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