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余波未平 暗潮再涌(2 / 2)

“安庆水陆防务,暂时由你接管!整肃军纪,清点损失,修复城防!严查还有无贺吉余党潜伏!”

“得令!”

分派完毕,石宝看向吴用、燕青、邹渊等人,神色稍缓:“吴先生,燕青兄弟,邹头领,此番安庆得以保全,林都统与北归军将士居功至伟!石某代东线军民,谢过诸位!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伤者,全力救治。北归军所需一应物资人员,优先供给!”

吴用拱手:“元帅言重,分内之事。只是林都统伤势……”

石宝叹息:“本帅已下令东线全力救治。林都统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安庆局势,厘清内奸。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邓元觉之事,非同小可。即便证据确凿,要动他,也需圣公首肯。而圣公……近日西线战事又起,恐无暇东顾,且对邓元觉信任未减。此事需从长计议,诸位还需暂忍一时,勿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反生变故。”

吴用心知石宝所言是实,也明白他的难处,点头道:“元帅所虑周全,我等明白。眼下一切,但凭元帅安排。”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安庆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开。

当日下午,便有数骑从西线圣公大营方向疾驰而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明教法袍、神色倨傲的中年人,正是邓元觉的心腹弟子。他手持圣公方腊的令牌,直入帅堂,声称奉圣公与邓法王之命,前来“调查安庆守将贺吉擅启边衅、致安庆危殆一事”,并要求提审贺吉及其党羽,查验相关“谣传”证据。

来者不善,显然是邓元觉闻讯后,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试图将贺吉叛变定性为“擅启边衅”或“内部冲突”,并抢先控制人证物证,为自己开脱甚至反扑!

石宝脸色铁青,却碍于圣公令牌,不得不虚与委蛇。他一面安排净尘等人住下,一面暗中命令凌振、蒋敬加快证据收集和固定,同时让吴用、燕青将北归军掌握的关键证据和证人(尤其是慈云庵抓获的活口)秘密转移、保护起来。

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政治博弈,在安庆城内悄然展开。

而在更远的北方,一场更大风暴的征兆,也开始隐隐浮现。

两日后,吴用派往沿海探查的一名心腹悄然返回飞虎岭,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据沿海渔民和海商传言,近半月来,淮南、两浙沿海多处港口,都有大规模官军水师集结的迹象,战船数量远超平日,且多有北方来的大船和陌生面孔的军官。更有从登州、莱州过来的海客私下透露,朝廷枢密院似乎有密令,正在征调登莱水师精锐南下,统兵大帅疑似……高太尉麾下心腹将领。

高俅!果然动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大!不仅要陆上大军压境,更要凭借水师之利,从海上封锁甚至直接进攻江南沿海!

吴用得到消息,心中寒气直冒。他立刻写下密信,将沿海异动与高俅可能南下的判断详细写明,派绝对可靠之人,火速送往安庆,呈交石宝,并设法转告昏迷中的林冲。

然而,信使尚未出发,安庆方面却先传来了一个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好消息”——在石宝的全力施救和名贵药材的堆砌下,昏迷三日的林冲,终于悠悠醒转!

只是,醒来的林冲,异常虚弱,左臂伤势恶化,高烧反复,医官坦言仍需长期静养,且武功恐难恢复如初。更让人担忧的是,林冲醒来后,除了询问伤亡情况和安庆局势,便时常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神深邃而疲惫,望向北方时,那目光中沉淀的忧虑,比身体的创伤更让人心惊。

当吴用的密信终于送到林冲病榻前时,林冲靠着床头,费力地看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那抹忧虑之色,愈发浓重。他将信纸缓缓折起,递给侍立一旁的燕青。

“烧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告诉吴先生,他所虑之事,我已知晓。眼下……按兵不动,抓紧练兵,尤其是水战与山地奔袭。证据……交给石元帅,我们不必直接插手。养伤……等我稍好,还有大事要做。”

燕青接过信纸,欲言又止。他看着林冲苍白瘦削、却依旧挺直的肩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崇敬。这个男人,背负着梁山血仇、江南困局,如今又添上高俅南下的如山重压,却依旧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流露出多少惶惧。

“都统,您的伤……”燕青低声道。

“死不了。”林冲闭上眼睛,似在积蓄力气,片刻后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高俅要来,童贯未退,邓元觉还在暗处……江南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我们……更不能先倒下。”

他望向窗外,安庆城经过一夜血战,正在艰难地恢复生机,但天际的阴云,似乎比战前更加浓重,缓缓向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压迫而来。

余波未平,暗潮再涌。安庆一役的惨胜,并非终结,而是将“北归军”和整个江南,推向了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漩涡中心。而林冲这把饱经摧折的利刃,在短暂的休养之后,必将带着更深的伤口与更沉的决断,再次指向那遮天蔽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