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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连天,一道火把要多少兵卒来点?”
“十万铁骑,十万铁骑要吃多少粮草?”
“燕京一城的存粮,够十万铁骑吃几个月?”
他看着燕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完颜宗翰在诈朕。”
“他把河间和保定的兵撤了,把这些空营帐扎在城外。”
“是要让朕以为他兵多将广,让朕犹豫,让朕不敢直扑燕京。”
“朕越犹豫,他越有时间调真兵遣将。”
“朕若等到他把塞北的人马真的调来了,那才是硬仗。”
燕青的眼睛亮了。
“陛下是说,他摆的是空城计?”
“不是诸葛亮守城的空城计,是曹操下江南时号称八十三万大军的空城计?”
“用假营帐和假火把虚张声势,让咱们不敢轻进?”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武松转过身,向城下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兵,直取燕京。”
“先打河间,再打保定,一路推过去。”
“完颜宗翰想让朕以为他有十万铁骑,朕就装作信了。”
“他看朕步步为营,就会以为朕中了他的疑兵计。”
“以为朕不敢直扑燕京。”
燕青跟在后面,追问了一句:
“然后呢?”
武松站在城门的阴影与阳光交界的地方。
半边身子被夕光染成金黄,半边身子还在昏暗里。
“然后朕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表面上稳扎稳打,让前锋大张旗鼓。”
“从河间到保定,一天只走三十里,逢城必攻。”
“他信了,继续安心把塞北的主力往燕京调。”
他转向燕青。
“私底下,你呢?”
“你带三千精骑,一人双马,绕过河间和保定,从西山小路走。”
“那里有一条商道,是契丹人贩马走的,金兵不设防。”
“你带上二龙山周威的人马。”
“那帮兄弟在山里钻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过山梁。”
“六天之内,插到燕京城西三十里的玉泉山,藏进山坳里。”
“等朕的主力到了燕京城下,完颜宗翰倾巢而出决战之际——”
“你在背后捅他的脊梁。”
燕青单膝跪下。
独臂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末将领旨。”
大军开拔那天。
定州城外尘土飞扬。
前锋打着“林”字旗,浩浩荡荡向北推进。
逢城便攻,攻下便留兵驻守。
走得慢条斯理,稳稳当当。
一步一步,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踩进土里。
河间守军望风而降。
保定未发一箭便开城归附。
燕京方面得到的军报一封接一封。
内容出奇地一致:
武松主力正在稳步北推,日行三十里。
无奇袭,无迂回,正面硬推。
完颜宗翰在燕京城楼上看着那些军报。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把军报放在棋盘旁边。
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那个他一直留着活气的角落。
“萧先生,你看见了?”
“武松在稳扎稳打。他怕了。”
“他以为我这里真的有十万铁骑,他不敢冒进。”
“等他把河间、保定都打下来,到了燕京城下,已经是强弩之末。”
“那时候,我从塞北调来的援兵也到了。”
他把那枚白子拈起来。
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
“他以为他在攻城略地。”
“其实他在走进我的棋局。”
“每一步,都是我让他走的。”
萧怀忠看着棋盘上那片被黑子重新围起来的白子。
看着那个被堵死的活气口。
看着完颜宗翰嘴角那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一揖。
然而在燕京城西玉泉山的密林里。
燕青和周威趴在长满松针的坡地上。
已经趴了整整一天。
三千精骑藏在山坳里。
马蹄裹着布,马嘴勒着嚼子。
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咳嗽。
松脂的气味弥漫在整片林子里。
浓得发腻,粘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周威趴在燕青旁边。
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独臂压在身下。
声音压得极低。
“燕头领,你说完颜宗翰那老狐狸,会不会发现咱们?”
燕青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燕京城的方向。
夕阳正沉到完颜宗翰府衙的屋脊后面去。
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
他看见城头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看见那些在城墙上走动的金兵像蚂蚁一样忙碌。
看见城门缓缓关闭,吊桥吱吱呀呀地升起来。
他忽然想起林冲说过的话。
“战场上的事,算到第三步的人赢,只算到第二步的人死。”
武松算了三步。
主力佯攻诱敌,偏师迂回偷袭,前后夹击破城。
完颜宗翰也算了三步。
假营虚张声势,让城诱敌深入,援兵截断后路。
两个人都在算。
都知道对方在算。
现在就看,谁能算到第四步。
燕青拔掉咬在嘴里的松针。
吐出一口带着松脂味的唾沫。
“发现不发现,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