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夫妻俩是怎么看护孩子的?烧成这样!”老先生白眉紧蹙,枯枝般的手指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
“再晚半刻钟,这孩子就得送大医院!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心咋就这么大?”老先生生气的说道。
“我们都是乡里来的,我这在厂里刚下班!” 棒梗弓着腰,赔着笑脸说道。他望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下次?”老先生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支玻璃针管,在开水里烫了又烫,“先吊瓶吧,退烧快些。”
“那孩子?” 桂花一脸的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棒梗的手,“囝囝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棒梗反手握住桂花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放心,有我呢。”
桂花看到老先生在开水里面烫针头,再看看孩子,忽然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别担心!” 棒梗在边上轻轻的劝慰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输完液已经半夜了,巷子里起了风,棒梗抱着孩子搀扶着桂花,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老先生叮嘱了,孩子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吃一颗药,应该就没事了。
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小脑袋枕在棒梗的肩头,像片软乎乎的云。
“香喷喷的云吞面!” 路过巷子口馄饨摊的时候,老夫妻两个正在收摊,见他们过来,阿婆热情的招呼着。“大过年的,热乎热乎的来一碗?”
“阿婆,可以打包吗?” 棒梗摸了摸裤兜,还剩几张角票,随口问了一句。
“可以呀!打包嘅话,云吞两毫五,云吞面三毫。” 阿婆乐呵呵的说道,“全部都系新嘅发泡胶饭盒,包你拎返屋企都仲热辣辣!”
“给我们装两份,一份多放点辣椒!” 棒梗掏了六毛钱出来。
棒梗余光瞥见桂花缩了缩脖子---她最怕冷了,因为孩子的事,已经熬了半宿了。
桂花的手指头紧紧的抓住衣服,看着棒梗的背影,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笑脸出来。
“一会你吃完了再带娃睡觉,缓和一点。” 回去的路上,棒梗对边上的桂花说道,“我屋子里面还有大米,一会给你拿过来,明天给娃熬点粥喝。”
“嗯!” 桂花低着头,小声的回应道。
回到出租屋,桂花开门带孩子先进去,棒梗在门口抽了根烟,看见墙上歪歪扭扭的“福”字。他想起四九城家里,奶奶总说“福”字要倒着贴,取“福到”的意头,可如今这“福”字正贴着,日子却过得颠三倒四。
棒梗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寻思着自己屋里还有花生米,配上这热腾腾的馄饨,再喝一点。
走到门口,棒梗往对面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
“棒梗大哥。” 棒梗正吃的高兴的时候,桂花一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个蓝边瓷碗。
“我看你屋子的灯还亮着。。。” 桂花红着脸,小声的说道,“今天晚上可是真的麻烦你了。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自己做的小咸菜。”
“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干啥?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棒梗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我这乱得很,桂花,你坐会。”
棒梗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条毛巾搭在床沿上,这单人间里除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就剩个歪腿的小木桌,平时连个坐的地方都难找。
“桂花,坐这吧。” 棒梗把自己的单人床整理了一下,一指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