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民国电报站。
木桌腐朽,电线垂落如藤蔓,墙上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秒针卡在某个位置,微微颤抖。
中央石台之上,嵌着半截青铜罗盘。
它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与符文,中心空缺一角,形状与匕首柄部完全契合。
“拼上了吗?”彭涵汐轻声问。
“不急。”冉光荣盯着罗盘,忽然笑了,“它不想让我们碰。”
果然,当陈清雪伸手欲取匕首时,异象陡生。
罗盘残片突然升温,辐射出强烈波动。刹那间,整个空间光影错乱——
冉光荣眼前浮现八岁那夜:火舌舔舐屋梁,母亲抱着哭丧棒站在院中,背后是漫天雷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开合,似乎说了什么。但他听不见。只有雷声轰鸣。
另一边,陈清雪瞳孔剧缩。
她看见六岁那年的海河堤岸,妹妹穿着红裙子跑向水边,回头冲她笑。下一秒,水面炸开,无数苍白手臂伸出,将人拖入深渊。她想冲过去,脚却被钉在地上。
“幻象攻心。”她咬破舌尖,强行清醒,反手将开山刀插入石台。
刀身《六韬》残句骤然亮起,金光流转,如同活字重组。一股浩然之气扩散开来,压制住罗盘散发的精神侵蚀。
冉光荣 anwhile 以血为墨,在眉心画下一道“止念符”。血线蜿蜒,竟自发组成微型八卦阵,挡住识海入侵。
“这东西有记忆。”他喘息道,“不只是工具,是见证者。”
他举起匕首,对准罗盘缺口。
咔哒。
严丝合缝。
刹那间,整座密道剧烈震颤,石壁簌簌落灰。罗盘缓缓旋转,发出齿轮咬合的闷响。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而出:
鼎足内部,布满纵横交错的刻痕,纹路与罗盘完全一致。而在鼎壁深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由无数微小人名组成——
“容器R-,状态:激活失败。”
“替代方案:启动夜航船,截取横死者天灵盖,重塑因果链。”
“执行人:庹亿帆。”
“监督者:释慧。”
陈清雪猛地抬头。
“释慧……是监管者?”
冉光荣没答。他盯着影像中那个名字,忽然伸手摸向自己耳后疤痕。
那里,隐隐发烫。
仿佛有谁,在隔着时空,轻轻敲了三下。
彭涵汐翻动公文包,想找父亲笔记佐证,却发现一页空白纸上,正缓缓浮现出字迹:
“罗盘非器,乃魂。”
“持之者,必承其忆。”
最后一个字刚成型,整张纸突然自燃,化作灰蝶飞散。
陈清雪拔出插在石台上的开山刀。
刀身寒光凛冽,映出她眼中那一抹尚未褪去的竖瞳幽光。
“它要我们继续往前。”
冉光荣将拼合后的罗盘收入乾坤袋,拍拍灰,咧嘴一笑。
“行啊。”
“反正老子今晚还没打卡下班。”
他们转身走向密道另一端。
身后,石台上的阴影悄然移动。
那影子没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