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具体。”王教授摇头，“你要量化。比如，加入联盟的高校，每年至少可以获得三个企业横向课题；加入联盟的企业，研发成本可以降低30%。要有这样的承诺。”
“可我们现在还做不到……”
“那就从小做起。”王教授说，“先找几家志同道合的单位，做几个示范项目。做出成绩了，再扩大。”
他拿起笔，在倡议书上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这是我的一个学生，现在在北航当教授。他最近在做智能夹具的研究，正好需要开放式系统的平台。你们可以合作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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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接过纸条，如获至宝。
“谢谢王老师！”
“别急着谢。”王教授认真地说，“启明，我得提醒你。你们红星厂现在风头正盛，很多人盯着。搞联盟这种事，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各种阻挠。”
“我们厂长说了，对的事，再难也要做。”
“好。”王教授点头，“有这个决心就好。下周五工程院的研讨会，我也会去。到时候，看看你们林厂长怎么说。”
同一时间，省科技厅。
赵卫国坐在李副厅长办公室里，手里捧着茶杯，手心都是汗。
“老赵啊，你们红星厂最近动作不小。”李副厅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不紧不慢，“又是发布会，又是联盟的。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李厅长，我们厂长就是太想把事做好了。”赵卫国陪着笑，“这个联盟，真的是为了行业好。您想啊，如果咱们省的数控系统企业能联合起来，抱团发展，那不就能跟外资抗衡了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李副厅长喝了口茶，“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很多。比如，联盟谁主导？利益怎么分配？出了事谁负责？”
“这些问题我们都考虑了……”
“考虑了还不够，要有解决方案。”李副厅长放下茶杯，“这样吧，你们先搞起来。科技厅这边，可以给点支持......十万块钱的启动经费，先拿着用。但有个条件：联盟的秘书处要设在省里，重大决策要报备。”
十万块，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是官方的认可。
赵卫国连忙点头：“谢谢李厅长！秘书处设在哪都行，我们听厅里安排。”
“别急着谢。”李副厅长摆摆手，“我还有个事要问你，你们跟哈一机那台设备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赵卫国心里一紧：“已经解决了。是我们工艺指导没做好，不是设备质量问题。”
“解决了好。”李副厅长意味深长地说，“老赵啊，我跟你说句实话。省里对你们红星厂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们能成为咱们省高端装备制造的标杆。但标杆不好当啊，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
“我们一定注意。”
“注意是应该的。”李副厅长站起来，“回去告诉林凡，放手干，但要稳。省里支持有闯劲的企业，但不支持冒失的企业。这个度，他自己把握。”
离开科技厅，赵卫国给林凡打电话汇报。
林凡听完，只说了一句：“十万块不少了。明天你去把钱领了，开个专用账户。每一分钱怎么花的，都要有记录，随时接受审计。”
“厂长，李厅长那话里有话啊……”
“听出来了。”林凡平静地说，“他是提醒咱们，既要做事，也要注意影响。这是好话。”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窗前。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
厂区里，下班的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出车间，说笑声远远传来。
研究院小楼的灯已经亮了，韩博还在里面改章程。
一切都在向前推进。
但林凡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
联盟不是请客吃饭，是利益重构。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人受益，也一定会有人受损。
受损的人，不会坐以待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王工，供应商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不太顺利。”王海声音有些疲惫，“上海电机厂说要考虑考虑，洛阳轴承厂直接拒绝了，说他们跟沈机有长期协议，不方便参与别的联盟。”
“意料之中。”林凡说，“这样，你换个思路。不要找这些大供应商，找那些有技术但缺市场的中小企业。比如做专用传感器的，做特殊刀具的，做工艺软件的。”
“这些企业规模小，影响力不够啊……”
“但他们需要机会。”林凡说，“联盟对他们来说，是展示平台，是合作渠道。你告诉他们，联盟会定期举办技术交流会，会组织供需对接，还会推荐优秀产品给成员企业。”
“这个有吸引力！”王海声音亮了，“我马上去找！”
放下手机，林凡打开电脑上的日历。
距离研讨会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要完成联盟章程的定稿，要争取到至少五家联合发起单位，要准备好报告。
时间很紧。
但更紧的是人心。
他想起系统知识碎片里的一句话：“产业变革的关键，不是技术突破，而是共识形成。”
现在，他就在做形成共识的事。
很难，但值得。
窗外，夜色渐浓。
厂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条光带，蜿蜒向前。
林凡坐回桌前，继续修改报告。
这次，他在PPT里增加了一页：
“我们不是要颠覆谁，而是要建设一个更好的生态。在这个生态里，大厂可以继续做大，小厂可以找到机会，高校可以落地成果，用户可以有更多选择。这，才是开放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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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他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保存键。
深夜十一点，韩博拿着修改好的章程草案来找林凡。
“厂长，您看看。按您的意思，增加了技术贡献量化指标，明确了成员权利义务，还有纠纷解决机制。”
林凡快速浏览。
章程写得很详细，从组织架构到运作流程，从加入条件到退出机制，都考虑到了。
“很好。”林凡点头，“但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
“愿景。”林凡说，“联盟不能只是个组织，要有个让人向往的目标。比如，三年内，基于开放式系统的应用模块达到一百个；五年内，培养一千名掌握开放式系统开发能力的工程师；十年内，让中国制造的数控系统在全球市场占有率达到30%。”
韩博眼睛瞪大了：“这个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怎么吸引人？”林凡笑了笑，“愿景就是要大，要远，要让人热血沸腾。至于能不能实现，那是过程问题。”
“我明白了。”韩博拿回草案，“我加上。”
“还有，”林凡叫住他，“章程最后加一条：本联盟的一切成果，除非特别声明，默认采用开源协议发布。知识共享，技术共进。”
韩博重重点头：“好！”
他离开后，林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声望值：/】
离十五万又近了一步。
那个金色的【文明火种】图标，旋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林凡有种预感，当声望达到十五万时，会有重要的变化发生。
他关掉电脑，准备休息。
但躺下后，却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演练着研讨会的场景，思考着可能遇到的问题，准备着各种应对方案。
直到凌晨两点，才勉强入睡。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会场上，面对无数双眼睛，讲述着开放与共享的理念。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但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是对的路。
即使难，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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