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瞬间安静。
“什么时候的事？”林凡问。
“今天下午，刚接到刘处长的电话。他说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后续订单全部取消，已经付的预付款也要退。”
“故障现象具体是什么？”
“就是加工到一半，屏幕突然黑屏，然后重启。重启后，加工程序和参数设置全没了，要重新输入。”赵卫国说，“更奇怪的是，三台设备出故障的时间几乎一样，都是下午两点左右。”
林凡眉头紧皱。
三台设备同时出同样故障，这不可能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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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你带技术团队立刻去哈一机，现场诊断。”他下令，“韩博士，你远程分析系统日志。陈老师，你检查算法有没有漏洞。”
“明白！”
“卫国哥，你跟我去一趟省城。”林凡站起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车上，林凡一言不发，大脑飞速运转。
三台设备同时故障，时间一致，现象相同。
这太巧合了。
要么是设备有系统性缺陷，要么是……人为破坏。
如果是缺陷，那问题就大了。意味着整个设计有问题，所有已售出的设备都要召回。
如果是人为破坏……
林凡想起陈永健留下的那两个人。
一个在行业协会，一个在科技厅旁边。
还有孙副总工那帮人。
他们有动机，也有能力。
车到哈一机时，天已经黑了。
刘处长在厂门口等着，脸色铁青。
“林厂长，你们可来了！”他语气很冲，“我顶着压力用你们国产设备，结果给我来这么一出！现在整个厂都在看我的笑话！”
“刘处长，我们先看看设备。”林凡冷静地说。
三台“启明一号”停在车间里，屏幕黑着，像三个沉默的巨人。
王海带着技术团队已经在检查了。
“厂长，初步判断是控制系统固件崩溃。”王海汇报，“但奇怪的是，崩溃前的操作日志都被清空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能恢复吗？”
“可以重刷固件，但丢失的数据找不回来了。”王海说，“客户要重新编程，重新设置参数，至少耽误两天生产。”
刘处长听到这话，更火了：“耽误两天？你知道我们生产线停一天损失多少钱吗？三十万！三台设备就是九十万！”
林凡没有争辩。
他走到设备前，仔细观察。
控制柜的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设备周围地面干净，没有可疑物品。
“刘处长，设备出故障前，有什么异常吗？”他问。
“异常？”刘处长想了想，“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正常加工。哦对了，今天中午停电了十分钟，说是线路检修。”
“停电？”林凡心中一紧，“什么时候？”
“十二点到十二点十分。”刘处长说，“怎么了？”
“停电后，设备是怎么启动的？”林凡追问。
“就正常开机啊……等等，我想起来了。”刘处长拍了下脑袋，“电工说停电后重新合闸，电压有点不稳，波动了几次。”
电压不稳。
控制系统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是设计缺陷，为什么之前没出现过？如果是因为电压不稳，为什么三台设备同时受影响？
“王工，检查电源模块。”林凡下令。
王海打开控制柜，拆下电源模块。
用万用表一测，他的脸色变了。
“厂长，电源模块的输出电容……全部鼓包了！”
“什么原因？”
“应该是瞬间高压冲击。”王海分析，“正常的电压波动不会造成这种损坏，除非……除非有特别大的电压尖峰。”
林凡明白了。
停电，重新合闸，电压尖峰。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刘处长，今天停电检修，是谁安排的？”他问。
“厂里正常的月度检修啊……怎么了？你怀疑有人搞鬼？”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凡指着鼓包的电容，“这种损坏，不是普通电压波动能造成的。有人趁着停电，在电路上做了手脚。”
刘处长脸色变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是这三台设备的故障一模一样，时间完全一致。”林凡说，“而且，电源模块的损坏特征，明显是人为制造的电压尖峰。”
他顿了顿：“刘处长，我建议你查一下今天值班的电工，还有停电期间有谁进过这个车间。”
刘处长沉思片刻，拿起对讲机：“保卫科，把今天值班的电工老张带到办公室。调取三号车间今天中午的监控录像，马上！”
一小时后，真相大白。
监控录像显示，中午停电期间，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的人悄悄溜进车间，在三台设备的电源插座旁边捣鼓了几分钟。
电工老张被带来问话，一开始还嘴硬，但在监控证据面前，终于交代了。
“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在停电时把这个人放进来。”老张哭丧着脸，“他说就是检查一下设备，没别的。我……我不知道他是搞破坏啊！”
“谁给你的钱？”刘处长厉声问。
“一个姓陈的，说是设备厂家的技术员，要给设备做升级……”
“陈？”林凡和刘处长对视一眼。
“长什么样？”林凡问。
“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有南方口音……”老张描述着。
林凡脑海中浮现出陈永健的样子。
“刘处长，这事是我们红星厂连累你们了。”林凡诚恳地说，“三台设备的维修费用，我们全承担。耽误的生产损失，我们也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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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摆摆手：“损失的事再说。关键是，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干？”
“应该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林凡没有隐瞒，“我们最近在推开放式系统，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妈的，太下作了！”刘处长骂了一句，“林厂长，你放心。这事我会上报厂领导，一定要查到底！”
“谢谢刘处长。”林凡说，“另外，为了表示诚意，这三台设备我们不仅免费维修，还会升级到最新版本。而且，后续我们再给哈一机供货，价格再降五个点。”
刘处长脸色缓和了：“林厂长，你是个实在人。这事不怪你们，是那些小人太卑鄙。设备的事，就按你说的办。订单……照旧！”
危机化解了。
但林凡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程车上，赵卫国忍不住骂：“陈永健这个王八蛋，太阴险了！要不是厂长您看出问题，咱们这黑锅就背定了！”
“他不会罢休的。”林凡看着窗外黑暗的田野，“今天这招失败了，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那咱们怎么办？”
“加快联盟建设。”林凡说，“只有把更多人拉进来，形成合力，才能对抗这种暗箭。”
他拿起手机，拨通韩博的电话。
“韩博士，联盟章程再加一条——建立成员互助机制。任何成员单位遭受不正当竞争，联盟要集体声援，共享资源，共同应对。”
“好！我马上加！”
挂掉电话，林凡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声望值：/】
危机化解，反而带来了声望增长。
【文明火种】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一些，旋转中仿佛有微光流淌。
林凡有种感觉，这个“火种”想要传播的，不只是技术知识，还有一种理念——开放、协作、共享。
而联盟，就是这种理念的载体。
车窗外，夜色深沉。
但远方，已经有星光在闪烁。
那是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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