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工业大学的陈教授是个矮胖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他带着两个年轻博士站在红星厂新车间工地上，看着忙碌的施工场面，频频点头。
“林厂长，你们这速度可以啊。”陈教授转头对走过来的林凡说，“我上周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地基都打好了。”
“赶进度，厂里等不及用新车间。”林凡笑着握手，“陈教授，您这次来是......”
“谈合作。”陈教授直截了当，“你们那个柔性装配系统，我在工业厅的会议上看了录像，很有想法。尤其是那个分布式控制架构和深度学习视觉算法，我们实验室也在做类似方向。”
他指了指身边两个年轻人：“这是小周和小李，我的博士生。他们一个搞控制理论，一个搞机器视觉，对你的系统很感兴趣。”
小周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地说：“林厂长，我看过韩博士发在《机械工程学报》上的那篇论文，里面提到的边缘计算在工业控制中的应用，我们做了一些仿真，效果确实比传统架构好。”
小李则更直接：“我们想实地研究你们的系统，采集一些运行数据，做更深度的算法优化。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把优化后的算法共享给你们，还可以帮你们培养技术人员。”
林凡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需要的，高校的科研力量。
“欢迎！”他当即表态，“我们正准备成立前瞻技术研究院，正缺陈教授这样的专家指导。这样，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一行人来到办公楼会议室。
韩博也赶了过来，看到陈教授，很是恭敬：“陈老师，您怎么来了？我正想找时间去向您请教呢。”
陈教授摆摆手：“别客套。韩博啊，你这次搞的东西不错，给咱们国内的自动化研究长了脸。我听说科锐那帮人都没话说了？”
“暂时没话说了。”韩博笑道，“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自然。”陈教授点头，“技术竞争，从来都是你追我赶。所以啊，你们不能停步。”
他看向林凡：“林厂长，你那个研究院的构想，韩博跟我说了。我觉得方向很好，但摊子是不是铺得有点大？材料、能源、智能系统，这每个方向都需要大量投入，而且短期内很难见到效益。”
“陈教授，您说得对。”林凡承认，“但我们不能不投。您看这次，如果我们没有提前研发柔性系统，根本打不赢科锐。下一次竞争，可能就在新材料或者新能源领域。我们不能等别人打到门口了才想起来研发。”
他调出昨晚写的计划书投影：“我的想法是，研究院分两步走。第一步，基于现有技术积累，做应用型研发，解决实际问题，同时养活自己。比如柔性系统的升级版、专用机械臂、智能检测设备等等。”
“第二步，布局长远，做一些前沿探索。这部分可能三五年不见成果，但必须有人做。我们可以和高校合作，申请国家科研项目，降低资金压力。”
陈教授仔细看着计划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良久，他抬头：“材料研究组，你们想主攻碳基复合材料？”
“对。”林凡说，“我们得到一些信息，觉得这个方向潜力巨大。”
他不能说知识碎片的事，只能含糊其辞。
“巧了。”陈教授笑了，“我们学校材料学院的老郑，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他搞了一辈子金属材料，退休前突然对碳材料感兴趣了，说这是未来。你们要是真想做，我可以把他拉来当顾问。”
林凡大喜：“那太好了！”
“能源技术组呢？”陈教授继续问，“你们写的是‘新型能量转换原理探索’，这范围太宽了。”
韩博接过话：“陈老师，我们有一些初步想法，但还不成熟。比如……基于相变材料的热能回收系统，或者小型化燃料电池。具体方向还需要论证。”
“嗯，稳妥点好。”陈教授点头，“智能系统组倒是可以直接启动。韩博，你这套柔性系统就有很多可以深挖的地方，多机协同、自适应学习、人机交互，够你们研究好几年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林厂长，合作方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工业大学出人、出部分设备，你们出场地、出资金、出工程实践机会。研究成果，知识产权共享，产业化收益按比例分配。”
“具体比例呢？”林凡问。
“你们七，我们三。”陈教授很干脆，“学校主要目的是培养人才和推动科研，赚钱是其次。但前提是，我们的学生和老师要有充分的研究自由，不能单纯当劳动力用。”
林凡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个要求，研究院的成果，优先在红星厂转化。如果我们要产业化，学校方面要提供持续的技术支持。”
“合理。”陈教授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林凡用力握手。
送走陈教授一行人，林凡和韩博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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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有陈教授加盟，研究院的起步就稳了。”韩博很兴奋，“他在学术界影响力大，能带来很多资源和人才。”
“不止是资源。”林凡说，“更重要的是方向。我们之前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有明白人指路，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看向窗外，新车间工地上，塔吊正在吊装钢构。
“韩博士，研究院的筹建工作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钱，需要什么人，直接打报告。我只要求一点——速度要快。我预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博一愣：“厂长，你是说科锐那边。”
“不止科锐。”林凡摇头，“这次标准之争我们赢了，但只是第一回合。接下来，他们会从其他角度进攻——价格战、专利战、人才挖角……甚至更龌龊的手段。我们必须在他们下一次出手前，建立起足够深的护城河。”
正说着，王海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厂长，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刚招的那两个硕士，小张和小刘，今天早上突然提出辞职。”王海把两份辞职信拍在桌上，“问原因，支支吾吾不说。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有人看到他们昨天下午去了市里的一家酒店，见了科锐的人。”
林凡眼神一冷。
果然，行动开始了。
“人各有志，要走就走吧。”他平静地说，“按合同办，该赔违约金赔违约金。”
“可是厂长，他们参与了柔性系统的核心算法开发！”韩博急了，“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万一……”
“协议只能约束君子，约束不了小人。”林凡说，“不过没关系。真正的核心技术，不在代码里，在脑子里。”
他看向韩博：“你们最近在做的算法升级版，进度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了，识别率能做到99.9%，而且加入了自适应学习功能，越用越准。”韩博说，“但这版算法，小张和小刘都知道框架。”
“那就再改。”林凡说，“改到他们不认识为止。另外，从今天起，核心代码实行分块管理，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部分，整体架构只有你和我知道。”
“明白了。”韩博点头。
王海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不然呢？强留也留不住。”林凡笑笑，“而且，他们走了也好，给其他人腾位置。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好的人才来投奔我们。”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声望系统，是不是该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