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寄给王院士三天后，省科技厅转来通知：北京新能源技术研讨会提前举行，要求韩博和王海务必参加。
时间就在后天。
“这么急？”韩博看着通知，“咱们的优化实验刚有进展。”
“必须去。”林凡说，“这种研讨会是了解行业动态的好机会，也能认识人。你们俩准备一下，带上咱们的样品和数据，但先别公开，等王院士那边的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明白。”
韩博和王海连夜准备材料。
电池样品带了三片，封装好，随身携带。技术资料整理成简洁的PPT，重点是技术原理和初步测试数据，不提具体工艺细节。
第二天一早，两人飞往北京。
研讨会安排在国贸酒店，规模很大，来了几百人。有高校教授、研究所专家、企业技术负责人，还有政府官员和投资人。
签到的时候，韩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电池领域的顶尖学者。
“王院士也来了。”王海指着签到表。
果然，王院士的名字在前面。
进入会场，找到座位。王海四处张望，看到了不少行业巨头的人：宁德时代、比亚迪、国轩高科……还有，科锐。
科锐的人也来了，坐在前排，四五个人，正在交流。
“他们也做电池？”王海低声问。
“科锐的自动化业务遇到瓶颈，想拓展新能源，很正常。”韩博说，“但他们起步晚，技术积累不够，所以想收购或者合作。”
“就像找咱们那样？”
“对。”
会议开始，首先是工信部官员致辞，讲国家新能源政策和发展规划。然后是几位院士做特邀报告，介绍最新技术进展。
韩博听得很认真，不时记笔记。
王院士的报告在上午最后一个。他讲了固态电池的技术路线和挑战，最后提到了红星厂。
“最近我们合作的一家民营企业，在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方面取得了初步进展。”王院士说得很谨慎，“样品能量密度达到现有锂电池的八倍，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台下响起议论声。
“哪家企业？”
“没听说过啊。”
“石墨烯固态电池？真的假的？”
科锐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韩博和王海对视一眼，既紧张又自豪。
中午休息，自助餐。
很多人围过来和王院士交流。韩博和王海也凑过去。
“王院士，您说的那家企业是？”一个戴眼镜的教授问。
“红星机械厂，做自动化设备的。”王院士介绍，“这是他们的技术负责人韩博博士，生产负责人王海。”
“红星厂？”有人想起来，“是不是前阵子开源柔性装配系统的那个？”
“对，就是他们。”王院士说。
“从装备跳到电池，跨度不小啊。”另一个人说，“技术靠谱吗？”
“样品我看了，数据是真实的。”王院士很客观，“但离产业化还很远，需要继续优化。”
正说着，科锐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姓郑，技术副总裁。
“王院士，好久不见。”郑总很客气，“您刚才提到的红星厂，我们正好认识。”
“哦？”王院士看向他。
“我们科锐之前和他们谈过合作，可惜没谈成。”郑总话里有话，“他们技术是不错，但太年轻，有些方面，可能考虑不够周全。”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红星厂不成熟。
韩博忍不住开口：“郑总，技术成不成熟，用产品说话。我们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性能数据都有。”
“样品是样品，量产是量产。”郑总笑笑，“我们科锐在韩国投资了一条固态电池试验线，下个月就能出样品。到时候，可以对比一下。”
赤裸裸的挑衅。
王海脾气直：“那就比呗，谁怕谁。”
“王工。”韩博拉他一下，对郑总说，“技术竞争是好事，推动行业进步。我们欢迎对比。”
“好，有气魄。”郑总不阴不阳地说，“希望你们的项目能坚持下去，别半路资金链断了。”
这话说得难听，连王院士都皱眉了。
“郑总，技术创新需要支持，不是打压。”王院士说，“红星厂有他们的优势，你们有你们的优势，各自发展就好。”
“王院士说的是。”郑总不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这家伙，明显是来示威的。”王海低声说。
“正常。”韩博倒很冷静，“科锐不想看到我们成功，因为那会证明他们的路线错了。”
下午是分组讨论。
韩博和王海参加了“固态电池技术与产业化”分组，来了三十多人，都是这个领域的。
轮到韩博发言，他简要介绍了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的技术思路。
“石墨烯提供高导电性和机械强度，固态电解质提供离子通道，两者复合形成三维结构，既能保证能量密度，又能保证安全性。”
有人提问：“石墨烯成本怎么解决？现在高质量石墨烯每克几百块，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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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的化学气相沉积法，可以大规模制备，成本可以降到每克几十块。”韩博回答，“而且石墨烯用量很少，一片电池只用零点几克。”
“循环寿命呢？石墨烯在充放电过程中会不会脱落？”
“我们做了复合处理，石墨烯和电解质形成化学键合，很稳定。初步测试循环寿命四千次，还在优化。”
“安全性怎么保证？锂金属负极有枝晶问题。”
“固态电解质能抑制枝晶生长，同时我们加了界面改性层，进一步降低风险。”
问题一个接一个，韩博对答如流。
显然，他做足了功课。
发言结束，很多人围上来交换名片。
“韩博士，我是清华材料学院的，有机会合作。”
“我是中科院物理所的，对你们的技术很感兴趣。”
“我是比亚迪电池研究院的，能详细聊聊吗？”
韩博一一回应，收集了几十张名片。
王海在旁边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技术交流，比跟科锐那种人说话舒服多了。”
晚上有个小型晚宴，王院士邀请韩博和王海参加。
宴会上，王院士介绍了几个重要人物：工信部的一位司长，科技部的一位处长，还有国家新能源汽车创新中心的主任。
“这位是红星厂的韩博士，王工。”王院士介绍，“他们的电池样品我测试过，数据不错。”
司长很感兴趣：“能量密度八倍？如果真能产业化，对新能源汽车是重大利好。”
“我们正在努力。”韩博说，“小试阶段基本完成，接下来是中试和量产。”
“有困难吗？”司长问。
“有，主要是资金和人才。”韩博实话实说，“设备投入大，工艺优化需要时间，专业人才紧缺。”
“这些都可以想办法。”司长说，“国家有重点研发计划，你们可以申请。人才方面，高校可以联合培养。”
“谢谢司长指点。”
主任也开口：“我们创新中心在筹备固态电池攻关项目，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参与。有资金支持，也有平台共享。”
“我们愿意参与。”韩博立刻说。
“好，回头我让秘书联系你们。”
晚宴结束，回酒店的路上，王海还沉浸在兴奋中。
“韩博士，咱们这趟来值了！认识这么多人，还有机会参与国家项目。”
“机会是有了，但责任也更大了。”韩博很清醒，“国家支持我们，是期待我们能做出成果。如果做不好，丢的是王院士的脸，也是国家的信任。”
“那肯定得做好啊！”王海说，“咱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韩博笑了：“这倒是。”
回到酒店房间，韩博给林凡打电话汇报情况。
“厂长，今天收获很大。认识了很多专家，还有工信部、科技部的领导。国家新能源汽车创新中心邀请我们参与固态电池攻关项目。”
“好事。”林凡在电话那头说，“但压力也更大了。”
“是，王院士在会上提了我们，很多人关注。科锐的人也来了，说话不太友好。”
“科锐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