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枚青色玉佩上。那奇异的纹路,细细看去,不正是如同层层叠叠的鳞片吗?
难道……这玉佩,就是所谓的“密钥”?“鳞”指的便是这玉佩的纹路?
她拿起玉佩,对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玉佩入手温润,那青色的光泽仿佛在缓缓流动,鳞片状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玄奥的层次感,隐隐似乎能拼凑出什么图案,却又难以捉摸。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曼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守护的,又究竟是什么?这“潜龙”指的是谁?“云梦泽”又在何处?“风波”难道就是指眼下她们所面临的这一切?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更重了。但这本册子和这枚玉佩的出现,无疑证实了曼娘身份的非同小可,也印证了灰衫人、乃至黄探长等人对曼娘过往的觊觎,绝非空穴来风。
珍鸽将册子和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滚烫的山芋,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终于明白,老蔫为何拼死也要守护这个秘密。这秘密,牵连之大,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将册子和玉佩用油纸重新包好,藏在自己身上最隐秘的地方。那口空了的黑漆桃木箱,被她重新推回床底。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王婶、李寡妇她们。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弄堂里开始有了人声,新的一天,在危机四伏中,再次来临。
珍鸽推开屋门,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精神一振。她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坚定。密密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却也让她看清了脚下的路。
她知道,黄探长在收拾完码头残局后,很快就会将目光重新投向互助弄堂这块“肥肉”。永鑫货栈的危胁迫在眉睫。而那个留下“听潮书局”线索的灰衫人,像一道幽灵,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她们必须主动出击,在这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沪上,找到一线生机。
而曼娘留下的册子和玉佩,或许就是关键。册子里的那些知识和见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或许能帮她更好地理解这个混乱的时局,找到周旋其间的智慧。而那枚作为“密钥”的玉佩,以及“云梦泽”的线索,则指向一个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助力或庇护。
但这一切,都需要她去探索,去冒险。
“听潮书局”……“闫”掌柜……
珍鸽望向弄堂外车水马龙、却又暗藏杀机的街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潜龙在渊,并非永远蛰伏。时机将至,风云必然再起。
她,珍鸽,这个从泥泞中挣扎而起的女子,将手握这来自过往的隐秘,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不容玷污的守护之心,主动踏入这更加凶险、更加波澜壮阔的棋局。
第二卷《潜龙在渊》的帷幕已然落下,而更深、更暗的旋涡,正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到来。
前路,是深渊,亦是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