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在翻涌,陈砾靠在一块浮石上喘气。左腿的义肢边缘被高温烧得发软,踩在岩石上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下系统界面。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系统时间校准失败,检测到逆向熵流】。
他皱眉,又点了一次。
界面卡住两秒,重新加载后,显示的日期让他心跳慢了一拍——今天是七天前。
“不对。”他低声说。
小棠漂在他旁边,脸色比刚才更白。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水里,精神力扫过四周。几秒后,她转头看向右前方:“那边……有东西在动。”
赵铁柱顺着方向看去。珊瑚丛深处,一艘战舰半埋在沙底,锈迹斑斑的甲板几乎和海底融为一体。船身歪斜,桅杆断裂,但船头那面残破的旗帜还在轻轻摆动,像是被人刚挂上去一样。
“这船……它在呼吸。”小棠说。
三人慢慢靠近。水流变得粘稠,每往前一米都像在对抗无形的阻力。快到船边时,空气突然扭曲,一个人影出现在甲板上。
是程远。
他穿着三十年前的旧军装,脸模糊不清,声音却很清晰:“这是第七次了。你们每次都会到这里,然后死一次。”
陈砾盯着他:“什么意思?”
“时间在循环。”程远说,“从你们进入火山口开始,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一切,是记忆残留。”
赵铁柱握紧机械臂:“我不信。我还能动,能听见你们说话,这不是假的。”
程远没回答。他抬手指向船舱入口。下一秒,一道黑影冲出。
幽灵船长跃上半空,手里挥着一把生锈的军刀。刀锋划过水面,空气中立刻裂开几道光影——陈砾看见自己倒在地上,胸口插着碎片;赵铁柱被火焰吞没,机械臂炸成零件;小棠被漩涡卷走,蓝血混进海水。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真实得无法否认。
“你们逃不出去。”幽灵船长落地,声音沙哑,“每一次重来,结局都一样。”
陈砾咬牙,伸手按向甲板。【触土觉醒】发动,净化能量渗入金属表面。可什么也没发生。这里没有土壤,也没有生命痕迹,只有凝固的时间残渣。
“为什么是你?”他问程远的记忆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程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存在。“因为我是第一个死在这艘船上的。”他说,“那天我带着命令来销毁资料,结果被他们反锁在舱内。火是从下层烧起来的,我没跑出去。”
赵铁柱声音发紧:“你是说……我们已经死了?现在只是在重复?”
“不完全是。”程远抬头,“只要有人记得真相,循环就能打破。但必须有人留下来,承受时间反噬。”
话音未落,幽灵船长再次冲来。军刀劈下,陈砾侧身躲开,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血刚流出就被周围的水流吸走,消失不见。
小棠突然抬手,水龙卷从海底升起,缠住船长的下半身。她咬着牙,鼻尖渗出血丝:“哥,快!他撑不了多久!”
陈砾点头。他把剩下的净化能量全压进双手,压缩、凝聚,最后推出一记光箭。刺目的白光划破海水,正中船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