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安稳。承恩公府郑夫人日日去探望,照料得很周到,连膳食都是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
“嗯。”萧景琰沉吟片刻,“传朕口谕:赏承恩公府黄金千两,以慰郑夫人辛劳。再赏王侍郎夫人南海珍珠一斛,蜀锦十匹,让她好生养胎。”
“遵旨。”
徐安领命退下,脚步声渐远。
萧景琰走到窗边,负手看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瓣如胭脂点雪,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这满园春色,终于可以清净些了。
谢家倒了,朝中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也该收敛了。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整顿朝纲,清理积弊了。
而他相信,他的皇后,他的臣子,他的将军,都会陪他一起,打造一个真正太平的大周。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北疆平州,军营中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林武收到了京中密旨,火漆封口已被拆开。
他立于军帐中,就着牛油蜡烛看完后,长舒一口气,烛火随气息摇曳,在帐布上投下晃动影子。
“可以动手了。”
他对身旁的人道,声音沉稳如铁。
当夜,军营中灯火通明如白昼。林武升帐点将,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赵勇带人直扑陈望住处,靴声整齐如雷。
陈望还在睡梦中,就被从床上拖起,中衣凌乱,赤足踩在冰冷泥地上,押到中军大帐。
“林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陈望又惊又怒,挣扎时露出脖颈上一条细金链,末端坠着玉牌晃荡。
林武将一叠密信扔在他面前,纸页散落如秋叶:
“陈主事,这些是你与谢迁往来的密信,还有你指使人栽赃边将通敌的证据。”
他俯身,阴影笼罩陈望,“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望脸色惨白如死人,还想狡辩,林武又扔出一份供词,纸张飘落在他膝前:
“西跨院的刘春杏已经招了。她是吴太妃的人,也是沈墨的人。你们合谋,要在北疆制造动乱,好让谢家在朝中扳倒林家、杨家。”
他直起身,声音如北疆寒铁,“可惜,皇上早就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击垮了陈望。
他瘫倒在地,喃喃道:“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知道...”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土。
“带走。”林武挥手,转身时披风扬起一道弧线。
陈望被押下去后,林武对赵勇道:“按名单抓人。记住,只抓首犯,胁从不问。”
“遵命!”
这一夜,平州大营抓了十七人,都是与陈望、刘春杏有牵连的军官和细作。
军营上下震动,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这些蛀虫,终于被清除了。
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游动的龙,映着士兵们坚毅的面容。
天亮时,林武站在城楼上,塞外长风呼啸而过,吹动他鬓边碎发。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鱼肚白边缘染上一抹金红。
北疆的风依旧凛冽刺骨,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谢家倒了,沈墨这条线也断了。
北疆,终于可以真正太平了。
他想起京中的妹妹们,想起她们腹中的孩子,冷硬的面容微微柔和。
林家,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接下来,该是真正建功立业、守护太平的时候了。
而此刻的京城,王佑安府邸内,书瑶正靠在窗边软榻上,手掌轻轻覆在小腹。
春华端来安胎药,青瓷碗中汤药深褐,热气氤氲。
她接过慢慢喝着,药味苦涩,心中却甜。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海棠树下落英铺成淡粉绒毯。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但她也知道,这朝堂、这后宫,永远不会真正平静。
不过没关系。她有佑安,有文清,有林武,有所有爱她、护她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她抚着小腹,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眼中映着月光,亮如星辰。
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因为她相信,邪不胜正,善有善报。
这是母亲教她的道理,也是她一直坚信的道理。
月光下,海棠花瓣随风飘落,一片轻轻落在窗棂上,温柔地覆盖了整个庭院。
春深似海,万物生长。
而新的生命,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孕育。
夜风送来远处更鼓声,一声,又一声,平稳而坚定,如这王朝的心跳,如这世代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