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看到妈妈，立刻伸出小手，要林芝抱。林芝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逗着他说：“小宝，叫妈妈，妈妈——”
小宝眨了眨眼睛，小嘴动了动，清晰地喊出了一声：“妈——妈——”
“哎！我的乖宝会叫妈妈了！”林芝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抱着小宝亲了又亲，“建军，你听见了吗？小宝会叫妈妈了！”
李建军也凑过来，笑着说：“听见了听见了，咱儿子就是厉害。来，小宝，叫爸爸，爸爸——”
小宝看了看他，又喊了一声：“爸——爸——”
“哎！好儿子！”李建军乐得抱起小宝，举得高高的，转了个圈。小宝被逗得哈哈大笑，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王桂英和李德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满是笑意。
只是笑着笑着，李德顺的嘴角，悄悄耷拉了下来。他偷偷看了一眼王桂英，发现王桂英也在看着小宝，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林芝眼尖，看出了两位老人的心思，笑着把小宝递给王桂英：“妈，您抱抱小宝。小宝，快叫奶奶，奶奶——”
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教着。小宝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王桂英，小嘴动了动，却只发出了“呀呀”的声音。
李德顺在一旁，也忍不住蹲下来，对着小宝说：“小宝，叫爷爷，爷爷，你叫一声爷爷，爷爷给你买糖吃，买好多好多的糖。”
小宝歪着脑袋，看了看李德顺，又看了看王桂英，小手指了指桌上的拨浪鼓，嘴里“啊啊”地叫着，还是没有说出爷爷奶奶。
王桂英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孩子还小，慢慢来。能叫爸妈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但李德顺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想着，小宝什么时候才能叫自己一声爷爷呢？
王桂英抱着小宝，走到院子里，轻轻拍了拍李德顺的肩膀：“别抽了，呛着孩子。孩子还小，学说话有早有晚，你别太心急了。”
李德顺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盼头。你说，咱小宝这么聪明，咋就不会叫爷爷奶奶呢？”
“会的，肯定会的。”王桂英抱着小宝，在院子里踱着步，“等他再大点，就会叫了。你忘了，他爸爸小的时候，也是先叫爸妈，过了半个月才会叫爷爷奶奶的。”
李德顺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了一些。
他看着小宝在王桂英怀里，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鸽子，小手指着鸽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对啥都好奇。”
夕阳西下，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王桂英亲手包的饺子。
小宝被放在婴儿车里，坐在桌子旁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也想尝尝。
“小宝，等你再大点，奶奶就给你吃饺子馅。”
王桂英夹了一个饺子，咬开，把里面的肉馅挑出来，用勺子碾得细细的，喂给小宝。小宝张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一圈肉末，像个小馋猫。
吃完饭，李建军和林芝收拾碗筷，王桂英和李德顺则陪着小宝在堂屋里玩。李德顺又拿出了那个拨浪鼓，在小宝面前摇着：“小宝，叫爷爷，叫爷爷就给你玩。”
小宝盯着拨浪鼓，小手伸得长长的，小嘴动了动，还是没出声。王桂英笑着说：“行了，别逗他了，他困了，你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正说着，小宝忽然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王桂英的怀里靠了靠。王桂英抱着他，准备回里屋睡觉。
就在这时，小宝忽然抬起头，看着王桂英，小嘴轻轻一动，清晰地喊出了一声：“奶——奶——”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王桂英瞬间僵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问：“小宝，你……你刚才叫什么？”
小宝眨了眨眼睛，看着王桂英，又喊了一声：“奶——奶——”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王桂英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抱着小宝，哽咽着说：“哎！我的乖宝！奶奶在！奶奶在这儿！”
李德顺也愣住了，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快步走过来，蹲在王桂英面前，对着小宝说：“小宝，叫爷爷，快叫爷爷！”
小宝看了看他，小嘴巴动了动，然后，脆生生地喊出了一声：“爷——爷——”
“哎！哎！我的乖孙子！”李德顺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小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爷爷在！爷爷在这儿！”
王桂英靠在李德顺的肩膀上，看着怀里的小宝，眼泪越流越多，嘴角却笑得无比灿烂。李建军和林芝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一个大玉盘。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屋，落在祖孙三人的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小宝在李德顺的怀里，眨着黑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爷爷奶奶，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爷——爷——”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一家人的心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王桂英和李德顺抱着小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莫过于此。莫过于小孙子软糯的一声呼唤，唤得岁月温柔，唤得满堂欢喜，唤得往后的日子，都浸在了蜜里。
夜深了，小宝在李德顺的怀里，渐渐睡着了。王桂英轻轻给他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轻声说：“老头子，你说，咱这辈子，是不是就盼着这一刻呢？”
李德顺点了点头，握紧了王桂英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是啊，盼了一辈子，终于盼到了。有这声爷爷奶奶，这辈子，值了。”
月光静静流淌，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宝均匀的呼吸声，和一家人心里，满溢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