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网,织了二十年,甚至更久。
“传旨,”他转身,声音平静,“今夜子时,朕要出宫。”
“陛下!”四位贵妃齐声惊呼。
“不是去金陵。”李破笑了,“是去……钓鱼。”
他看向萧明华:“明华,你留在宫里,坐镇大局。若有异动,按计划行事。”
又看向赫连明珠:“明珠,你带五百女卫,暗中排查宫中所有角落——特别是那些年久失修的宫殿、荒废的庭院、还有……水井。”
“清月,你去户部,告诉沈老,打开国库,清点所有火器弹药。今夜,朕要用。”
“阿娜尔,你去工部,让他们把所有‘坎儿井’的图纸准备好——江南要用,北境……可能也要用。”
四人领命。
李破独自走回养心殿。
高福安佝偻着腰等在殿外,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出鞘的横刀,一件半旧的皮甲,还有那个粗布缝的“五福临门”帕子。
“陛下,”老太监声音发颤,“老奴……跟您一起去。”
“你不用去。”李破穿上皮甲,系好帕子,提起横刀,“你留在宫里,替朕看着——等朕回来,要看见这皇宫,还是朕的皇宫。”
高福安老泪纵横,跪地磕头:“老奴……遵旨。”
殿外传来脚步声。
柳轻轻抱着铁盒子冲进来,小脸上全是汗:“陛下!石将军让我送来的!说是孙继业的底牌!”
李破接过盒子,看了眼机关锁,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是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
玉佩底部有个不起眼的小凸起,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弹出一根三寸长的钢针。针尖细如发丝,却泛着幽蓝的光。
李破把钢针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咔、咔……”
三声响,锁开了。
盒子掀开,里面不是纸张,是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是龙袍的一角。
龙袍上,用血写着几行字:
“大周传国玉玺,藏于凤凰台第三层砖下。得玉玺者,得天下正统。
“另:萧永昌非先帝血脉,乃大周皇室遗孤。当年狸猫换太子,今当归位。
“孙继业,周氏第三十七代孙,泣血留书。”
李破盯着那块血书,许久,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
“爹,娘……”他轻声自语,“原来这局棋……从你们那代就开始了。”
他把血书折好,塞进怀里,然后对柳轻轻道:
“轻轻,你去告诉吴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子时,凤凰台,朕等他。但告诉他,玉玺朕不要,天下正统朕也不在乎。他要的,朕给;朕要的,他得给。”
柳轻轻重重点头,转身就跑。
李破走到殿外,翻身上马。
夜色渐浓,九门城楼上,已经亮起灯火。
而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皇宫。
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