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摇摇头。
陈瞎子盯着他左眉那道疤:
“因为你能打。黑风口三仗,凉州城下三仗,你打出了名头。可打仗不只是砍人。还得会看地图,会算粮草,会认人,会认路。”
申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周继业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陈瞎子走了,乌桓也走了,城楼上只剩他一个人。
“周老爷子。”
身后传来喊声。
周继业没回头。
一个年轻汉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是周继业留在西域的那一千五百人派回来的信使,跑了半个月,马跑死了三匹。
“老爷子,”那汉子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双手捧着递过去,“独臂将军让俺送来的。”
周继业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大食人那三万骑兵,又动了。往东推进了五百里。哈桑那一万五千人,跟他们会合了。”
周继业瞳孔缩了缩。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备马。老子要回西域。”
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信是周继业派人送来的,上边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
“大食三万骑兵东进,与哈桑会合。共四万五千人。老子回西域盯着。”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将军,”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大食人又动了?”
韩元朗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沉沉,凉州城的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动了。”他说,“四万五千人,比上次还多一万。”
周大疤瘌脸色发白:“将军,咱们只剩六千八百人……”
“六千八百人怎么了?”韩元朗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周大牛那小子带着一千五百人敢迎战五千人,咱们六千八百人,还不敢守城?”
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横刀,对着暮色照了照。
“传令下去,”他说,“让那六千八百个兄弟,把刀磨快点。大食人要是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戌时三刻,黑风口
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八千二百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帐篷扎得整整齐齐,篝火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将军,”王栓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继业来信了。大食人又动了,四万五千人,正往东边来。”
石牙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
“四万五千人?”他咧嘴笑了,“比上次多一万。”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西边那片天: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那帮孙子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看看,神武卫的刀有多快。”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大食人又动了。四万五千人,正往东边来。”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四万五千?”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四万五千就四万五千。石牙那八千二百人在黑风口蹲着,韩元朗那六千八百人在凉州城守着,马大彪那两万人还在辽东,陈瞎子那三千苍狼卫在漠北。四万五千人,不够打的。”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传旨给马大彪,”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那两万人,从辽东往西挪一千里。大食人要是敢打凉州,就让他从后头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