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酒葫芦。
马大彪蹲在墙角,乌桓蹲在另一头。
三万块牌位,三万碗酒,三万条命。
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倒满一碗酒,盯着那碗酒发呆。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俺记着你们。每一个都记着。”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上头用炭笔画着漠北那处铁矿的位置。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继业蹲在门口,周大疤瘌站在一旁。
“大牛,”韩元朗开口,“你真要去漠北挖矿?”
周大牛点点头。
“陈爷爷说了,那铁矿够苍狼军打三年刀。现在刀不够用了,得挖。”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酒葫芦扔给他:
“挖矿不是砍人。你得带懂行的人去。”
周大牛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陈爷爷在漠北守着,乌桓那三千苍狼卫也在。俺带三千人过去,够了。”
酉时三刻,漠北那处铁矿。
陈瞎子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三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师父,”乌桓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大牛那小子要来了。”
陈瞎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对着夕阳照了照。
“来了就好。”他把矿石塞回怀里,“老子这三个月,没白守。”
戌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大牛那小子要去漠北挖矿了。”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挖矿?”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那小子,有出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旨给沈重山,”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拨二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挖矿要钱,买工具要钱,运矿石也要钱。让他可劲儿花,花完了朕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