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带人回去。”
周大牛一把拽住他。
“您那一千八百人,跑了一天一夜才到,马都累死了。再跑回去,半路上就被大食人截了。”
石牙盯着他。
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攥在手心,抬起头,左眉那道疤在火把光里格外显眼:
“您留下,帮俺守凉州。俺带人去黑风口。”
石牙愣住:“你?你那一千一百人,比老子还少七百。”
“够用了。”周大牛站起身,“俺有麒麟刀,俺的人能跑。您在这儿守着,等俺回来。”
寅时五刻,黑风口
攻城开始了。
葛尔丹骑在马上,右肩的伤又崩开了,血把绷带染得通红,可他没顾上,只盯着前头那座正在被大食兵围攻的城。一万大食人,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城。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去,又被滚木礌石砸下来。箭矢如蝗,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双方的尸体在城下堆得越来越高。
“王子,”一个亲卫策马过来,“攻了两个时辰,死了两千,还没拿下。”
葛尔丹没吭声。
他盯着城墙上那些还在死守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千七对八千,还能撑多久?
城墙上,铁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的麒麟刀已经豁得不成样子,可他还在砍。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可他没顾上看,只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铁将军,”一个老兵冲过来,满脸是血,“东城门快顶不住了!”
铁牛手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城门那边,大食人正用巨木撞门,城门摇摇欲坠。
“传令下去,”他吼道,“从城墙上撤三百人,补到东城门去!”
三百人刚撤下来,城墙上的压力更大了。
铁牛咬了咬牙。
他忽然想起周大牛临走前说的话:
“铁牛,黑风口交给你了。谁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把麒麟刀攥得更紧了。
“弟兄们,”他吼道,“撑住!周大牛那小子,会来的!”
卯时三刻,黑风口南边五十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冲天的火光。一千一百个苍狼军老兵跟在他身后,马跑了一夜,累死了二百多匹,可没人停下。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左臂的断口又渗血了,可他没顾上,只指着前头那片火光,“黑风口在打仗!”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弟兄们,”他吼道,“黑风口在等着咱们!冲!”
九百多骑同时冲出去,马蹄声踏碎晨光,朝那片火光冲去。
辰时三刻,黑风口城下
周大牛那九百多人,像一把尖刀,从南边直插进大食人的后阵。
大食人没防备,被砍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葛尔丹勒住马,盯着那片冲进后阵的苍狼军,脸色煞白。
“挡住他们!”他吼道。
可晚了。
周大牛那九百人,手里拿的是麒麟刀,比大食人的弯刀硬三分。一刀下去,大食兵的刀断成两截;两刀下去,大食兵的人头落地。
城墙上,铁牛看见那一片乱象,眼眶都红了。
“弟兄们!”他吼道,“周大牛到了!杀出去!”
城门打开,两千多个还能站着的苍狼军冲出去,跟城下的大食人杀成一团。
葛尔丹盯着那片越来越乱的战场,咬了咬牙。
“撤!”他吼道。
大食人开始往后撤,往西边退去。
八千大食人,死了三千,还剩五千,全退了。
午时三刻,黑风口城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退去的烟尘。九百多个苍狼军老兵,折了三百,还剩六百。铁牛那三千七百人,折了一千五,还剩两千二。加起来两千八。
“将军,”铁牛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浑身是血,可他还活着,“您来得正好。”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是石牙临走前塞给他的,里头还有小半——递给铁牛。
铁牛接过,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铁牛,”周大牛忽然问,“你说那帮孙子,还会回来吗?”
铁牛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可俺知道,他们要是再来,俺还能打。”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站起身。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歇着。等伤养好了,咱们还有仗要打。”
远处,凉州方向的天边,隐隐有烟尘腾起。
那是石牙的信号——凉州城下的大食人,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