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做的身子,竹骨撑着,尾巴拖着一串小铃铛,歪歪扭扭,却一直没掉。追风筝的小女孩已经换了人,是个穿灰袍的小魔童,脸蛋通红,边跑边回头喊:“娘!我飞高了!”
她娘站在台阶上,一手捂嘴,一手拼命挥手:“慢点啊!绳子别松!”
我指着那风筝:“你看,它还没掉。”
玄烬顺着看去,静了片刻:“线在你手里。”
我摇头:“线在我们手里。”
风猛地一扬,吹乱我头发,也掀起他的衣角。启明在我怀里笑得更欢,小脚丫蹬来蹬去。玄烬抬起左手,一道极淡的黑光掠出,在空中织成无形屏障,轻轻托住那根细线,不让它断裂。
我没拦他。
这一次,他不是用力量去掌控,而是用力量去守护。
我从袖中摸出一块拇指大的木牌,背面刻着“家庭日·第一年”。这是昨夜睡前偷偷刻的,刀痕有点歪,但看得清。
我递给乳母:“存起来,三年后打开。”
乳母双手接过,郑重放进贴身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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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包子铺又出炉一批。油香混着麦香,顺风飘了半条街。一个流浪小妖蹲在路边,眼巴巴望着。铺主瞥见,利落地包了两个递过去:“新规矩,免费试吃每日五个,不许抢就行。”
小妖愣住,接过包子,结结巴巴说了句“谢”。
北岭花田开了大片紫红色的花,随风摇曳。种花的是归隐的老将,听说他每天清晨都会点亮一盏灯,挂在田头,说是“照孩子回家的路”。
赤燎终于喂完最后一个娃,瘫坐在长椅上啃包子。年轻魔兵围上来问:“赤将军,我家崽总哭咋办?”他含糊不清:“多抱……少吼……还有,别信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我昨儿哄娃,哭得比他还大声。”
众人哄笑。
他也不恼,咬一口包子,望着天边太阳,嘟囔:“原来当爹这么累……但我娘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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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怀里的启明。他打了个哈欠,小拳头揉眼睛,困了。
玄烬伸出手:“我抱。”
我把孩子递过去。他接得熟练,手臂稳,身子微倾,生怕晃着。启明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位置,继续睡。
我看着他们,忽然说:“你说……十年后,他会记得今天吗?”
玄烬低头,看着儿子呼吸起伏,答非所问:“但我会。”
我没有再说话。
阳光洒满整座城。烬灭城不再是那个终年阴雾笼罩的名字。它有了蒸笼的白气,孩子的叫声,商贩的吆喝,还有街头艺人一遍遍重唱的新歌谣。
学堂传来齐声朗读:“第一条:尊重他人选择;第二条:犯错要道歉;第三条:辣椒酱不限量,但得排队。”
我靠上玄烬肩膀。他没躲,反而侧了侧身,让我靠得更稳。
风还在吹。
风筝还在飞。
城中央的积分榜更新了排名,榜首写着“林小满-玄烬”联合账户,底下备注:**“共建值:持续增长中。”**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听见孩子呼吸,听见这座城的脉搏。
我不是梦。
我在这里。
我改变了这里。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玄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次家庭日任务,准了。”
我睁开眼,看向他。
他看着我,眼神清晰,坚定,没有犹豫。
“你说规则。”他说,“我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