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底探出手摆了摆,没接。“王。王建国。”声音从车底传来,闷闷的。“烟戒了。以前在高原落下的毛病,嗓子不行。”
王建国。一个充满了时代烙印的名字。
“我叫陆风。”
“嗯。”车底下传来一声回应,伴随着扳手拧动的声音。
很快,他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了。顺便帮你把其他几个轮的螺丝都紧了一遍。跑长途,螺丝松了不是闹着玩的。”
“谢了,王师傅。多少钱?”
他报了个数,价格很公道,甚至比市面价还低一点。
我递钱过去,他接过,随手塞进工装口袋,眼神再次落在我车上。“车不错,底子好。人也不错,第一趟就跑这种烂路,没趴窝,算你本事。”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准备上车离开。
“喂,陆风。”他忽然又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油腻腻的工具箱里,摸出一张边缘有些卷曲的名片,递了过来。“这路上,车要是再有什么疑难杂症,或者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打这个电话。”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王建国”和一个手机号码。
“谢了,老班长。”
他摆摆手,重新拿起工具,走向另一台等待维修的货车,背影融入那满是油污和金属的环境里,仿佛他本就是这修理厂的一部分。
我握着手里的名片,薄薄的一张纸,却似乎有点沉甸甸的分量。
启动车子,驶离修理厂。后视镜里,那个精干的身影越来越远。
看来这漫长的运输路上,并不总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