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呵斥声在空旷的遗址里回荡,带着金属门板的震颤回音。麻痹气体的余威让张甜甜和柳星哲的四肢像灌了铅,脑子也像蒙了一层湿布,思考变得迟滞。但塔洛斯留下的数据晶体硌在掌心,那微弱的触感像一根针,刺痛着他们的神经。
**不能被抓。**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无论门外是真正的安保,还是设伏者假扮,一旦被控制,线索很可能不保,星钥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甜甜……试试力场……震开门锁……”柳星哲背靠着墙,喘息着说,他的感知在麻痹气体和结构干扰下变得支离破碎,但还是努力“摸索”着门锁的结构。
张甜甜点头,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残留的刺激性气体呛得咳嗽。她强忍着,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集中到双手。金光浮现,但比以往稀薄、暗淡。她将力场凝聚成细小的“探针”和“撬棍”,沿着门缝和锁孔渗透进去。
但门锁结构异常复杂,而且是物理与能量双重锁定,还带有反干扰机制。她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只换来锁芯内部一阵轻微的、对抗性的能量反弹,震得她指尖发麻。
“不行……锁太高级了……不是普通遗迹安保的规格……”她额头冒汗,眩晕感再次袭来。
门外那个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耐:“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将使用非致命强制手段破门!”
非致命强制手段?在历史遗迹里?这更可疑了。
柳星哲咬着牙,从腰间摸出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特殊矿石。矿石表面的银色斑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用这个……试试共振……刚才星钥的共鸣能让遗址震动……也许这东西也能……”
他把矿石贴在金属门板上,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感知全部注入矿石,回忆着刚才星钥共鸣时的那种独特频率——那不仅仅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语言”。
矿石开始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嗡鸣通过门板传导,与遗址深处某种尚未平息的残余共鸣隐隐呼应。
门外的声音陡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疑。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不是破门声,而是从遗址更深处、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沉重、整齐、快速逼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步伐训练有素!
门外的“安保处”人员显然也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声交流:“……另一队人?谁调动的?……计划有变……”
计划?果然有鬼!
脚步声迅速接近,停在门外走廊。一个冰冷、但更加权威的声音响起,透过门板清晰传来:
“这里是仲裁庭直属内务调查科。现在接管此地。门外人员,立即表明身份,出示调令。”
仲裁庭内务调查科?比安保处级别高得多!
门外短暂的沉默,然后那个“安保处”的声音响起,语气明显软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丝慌张:“我们……我们是第七环历史遗迹保全第三小队,接到异常震动警报前来处理……这是我们的执勤编码……”
“保全小队?”内务调查科的声音充满质疑,“异常震动触发的是深层遗址结构性警报,直接上报仲裁庭核心监控。你们第七环的保全小队,在没有跨区调令的情况下,如何能在三分钟内抵达第三环深层遗址?解释。”
“我们……我们刚好在附近进行例行巡检……”
“撒谎。”内务调查科的声音毫不留情,“你们的能量特征与保全小队登记不符,携带的装备包括高浓度神经麻痹气溶胶和非制式破拆工具。现在,放下武器,解除武装,靠墙站立。重复,这是命令。”
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压抑的争执声和器械移动声,但很快平息。显然,在更高级别的权威和武力面前,伪装者选择了屈服。
张甜甜和柳星哲在门内听得心惊肉跳。内务调查科……是敌是友?是加尔文派来的?还是那个“影手”?或者是第三方?
“里面的人。”内务调查科的声音转向门内,语气依然冰冷,但稍微缓和了一丁点,“我们是仲裁庭内务调查科,奉命调查遗址异常共鸣及可能的安全威胁。请表明身份,并说明你们为何在此封闭区域。”
张甜甜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暴露真名和星钥,但完全撒谎也可能被识破。她迅速回忆刚才看过的塔洛斯便签,心中有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我们是历史考古学者,”她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甚至带上一点学术性的激动,“受已故维兰德仲裁官生前发表的学术观点启发,前来旧仲裁厅遗址进行非公开的辅助性实地考察。我们刚才在探索过程中,意外触发了某个古老的共振装置,引发了震动。对于造成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
她把塔洛斯·维兰德的名字抛出来,既是试探,也是掩护。如果内务调查科里有知道内情的人,或许会有不同反应。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学者?身份识别码。”
“我们是匿名访问者,正在进行非公开的学术交流。”张甜甜硬着头皮说,“我们的匿名许可在第七环乙卯区登记可查。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鉴于刚才有人冒充安保人员试图对我们使用非法手段,我们要求在内务调查科官员的全程陪同下,前往安全区域再提供详细说明,并保留对冒充者追诉的权利。”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并强调了“非法手段”和“追诉权利”,试图占据一点点道德和规则的高地。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内部沟通。
终于,门锁处传来一阵复杂的电子解锁声和机械转动声——是内务调查科的人在从外部解锁。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走廊上,站着六名身着统一深灰色制服、佩戴着天平与利剑交叉徽章的武装人员。他们装备精良,面无表情,能量武器处于低功率警戒状态。旁边墙角,蹲着三个被缴械、戴着手铐的“保全队员”,穿着制服,但表情阴沉,不敢抬头。
为首的内务调查科官员是一名身材高瘦、面部线条刚硬的中年女性,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主要是灰尘和掉落的碎屑),最后落在张甜甜和柳星哲身上,尤其在张甜甜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内务调查科高级调查员,代号‘灰隼’。”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们刚才提到的‘非法手段’,我们会调查。现在,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不必担心,只是例行询问。如果你们所言属实,不会有事。”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姿态和眼神都表明,这不是邀请,是命令。她身后的队员也微微调整了站位,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张甜甜和柳星哲知道,没有反抗的余地。对方代表的是枢纽最高执法机构,而且看起来比刚才的冒充者专业得多。
张甜甜悄悄将数据晶体和便签塞进训练服内一个隐蔽的夹层,然后对柳星哲使了个眼色,两人顺从地走出房间。
灰隼的目光扫过那个被打开的壁龛和空了的机械密码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队员将现场封闭、取证。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遗址昏暗的廊道里。被押解的冒充者走在最前,然后是内务调查科的队员,张甜甜和柳星哲在中间,灰隼垫后。脚步声在古老的建筑中回荡,气氛压抑。
他们正在返回上层,途经一个较为开阔的、曾是旧仲裁大厅前厅的区域时,异变再生!
整个遗址,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星钥引发的共鸣更猛烈、更持久!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遗址建筑本身!墙壁上的古老浮雕闪烁起紊乱的能量光,头顶传来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块如雨落下!
“隐蔽!”灰隼厉声喝道,训练有素的内务调查科队员立刻散开,寻找掩体,同时将张甜甜、柳星哲和俘虏拉到相对安全的石柱后方。
震动中,那个古老的、洪亮的钟声,再次响起!
“铛——!!!”
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高昂!钟声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如同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发出宣告般的怒吼!
伴随着钟声,前厅中央那片空旷的地面上,无数道金色的光线凭空浮现、交错、编织,迅速构成一个无比复杂、缓缓旋转的巨大立体法阵!法阵的核心图案,正是一架光芒璀璨的天平!
天平的虚影在法阵中央缓缓凝聚、变得凝实,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古老气息!
“这是……古代仲裁法阵?!”灰隼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只在最高机密档案里提到过……传说中守护者文明用于进行重大‘规则仲裁’的仪式场……它怎么会自己启动?!”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前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扫过之处,那些古老的石柱、墙壁、拱廊上,竟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金色的古老文字和图案,像是被激活的、尘封的记忆。
钟声渐渐停息,但余韵在空间里久久回荡。
巨大的天平虚影彻底凝实,悬浮在法阵中央,微微摆动,仿佛在称量着什么无形的砝码。
一个恢弘、肃穆、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人声音合成的古老声音,在整个遗址空间内响起:
**“以平衡之名……”**
**“以秩序之誓……”**
**“沉寂之庭,因‘规则之语’与‘未决之案’而醒……”**
**“持秤者何在?争议者何在?见证者……何在?”**
声音落下,法阵的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等待。
灰隼和她的队员都僵在原地,显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处理权限。那几个冒充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墙角。
张甜甜感觉胸口的星钥在疯狂发烫,三枚已获得的星钥(金牛、双子、巨蟹)与尚未获得的天秤座星钥之间,产生了强烈的、互相牵引的共鸣!姐姐的祝福印记也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似乎在安抚,又似乎在……期待?
她看向柳星哲。柳星哲脸色苍白,但眼神同样震撼,他低声急促地说:“我的感知……被这个法阵强行扩张了!我……我能‘感觉’到整个遗址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生命体’!它在审视我们!在等待……某种‘程序’被触发!”
古代仲裁法阵……因“规则之语”(星钥共鸣)和“未决之案”(塔洛斯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悬案)而苏醒……它在要求进行一场仲裁!
难道,这就是天秤座的“试炼”?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那个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问:
**“检测到‘钥匙’持有者……检测到‘未决案卷’信息残留……检测到……‘失衡’的控诉……”**
**“符合‘紧急仲裁’启动条件……”**
**“现根据《旧日宪章》第零章第七条,启动临时仲裁庭……”**
**“案由:‘DL-7能源站权益纠纷及后续衍生事件’……”**
**“申请仲裁方:已故仲裁官塔洛斯·维兰德(权限继承转移至‘钥匙’携带者)……”**
**“被诉方:……信息缺失,需现场指认或证据提交……”**
**“仲裁将于……三十星秒后……开始。”**
三十星秒!相当于不到一分钟!
张甜甜心脏狂跳!法阵将他们认定为塔洛斯权限的继承者(因为携带星钥和线索),自动启动了针对那起旧案的仲裁!但被诉方信息缺失,需要他们现场指认或提交证据!
证据!塔洛斯留下的线索和数据晶体!
可证据指向的是“均衡动力”董事会密室,还有那个“影手”委员!他们现在哪有时间去取?就算有,在这种诡异古老的仪式中,如何提交?指认?指认谁?灰隼?还是……
她猛地看向墙角那三个冒充者!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均衡动力”或“影手”派来灭口或夺取线索的!他们就是“失衡”的体现,是当前最直接的“被诉方”!
可指认他们,够吗?能触及真正的黑手吗?
时间一秒秒流逝。
法阵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如同倒计时。
灰隼显然也听到了那古老声音的内容,她看向张甜甜,眼神锐利如刀,低声快速问道:“你们……到底知道什么?‘DL-7能源站’……和维兰德仲裁官的死有关?”
张甜甜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她盯着法阵中央那架巨大的天平,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数据晶体。
塔洛斯留下线索,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古老规则被意外唤醒时,用它来寻求公正?
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在法阵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几秒,向前一步,踏入了金色法阵的范围!
“甜甜!”柳星哲惊呼。
法阵光芒骤然将她笼罩!但没有攻击,只是如同扫描般流过她的全身,最后汇聚在她手中的数据晶体和那张便签上。
**“检测到……证据载体……检测到……控诉指向……”** 古老声音隆隆作响。
张甜甜举起数据晶体和便签,指向墙角那三个冒充者,大声说道(她不确定该用什么格式,只能按照直觉):“我,以塔洛斯·维兰德仲裁官权限继承者的身份,就‘DL-7能源站权益纠纷及后续衍生事件’,提出控诉!控诉‘均衡动力’公司及相关勾结势力,为掩盖非法利益,谋害调查仲裁官,破坏枢纽平衡!眼前这些人,是实施者或帮凶!我请求……古老法庭的裁决!”
她的话音刚落,法阵光芒大盛!
那三个冒充者身上,突然被抽离出几缕淡淡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那是杀气、恶意和近期参与非法行动的能量残留!丝线飘向天平的一端。
同时,张甜甜手中的数据晶体和便签也飘起,投射出塔洛斯留下的那两行字迹(只有法阵内可见),字迹化作金色的信息流,汇入天平的另一端。
巨大天平开始缓缓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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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摆动的幅度起初很小,两端的光影(暗红恶意与金色信息)似乎势均力敌。毕竟,张甜甜提供的直接证据有限,而三个冒充者的“恶”虽具体,但分量似乎不足以撬动涉及高层和旧案的巨大天平。
法阵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古老的声音沉默,仿佛在更深入地“读取”和“衡量”那些金色信息流中蕴含的未尽之意,以及暗红丝线背后连接的更深处。
张甜甜站在法阵中央,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古老的法阵有了一丝微弱的连接。她“看”到,那金色的信息流如同种子,正在法阵的力量下,尝试“生长”、“追溯”——试图沿着塔洛斯当年调查的路径,去触及那些被隐藏的真相碎片。而暗红丝线也在试图挣扎、断裂,想要掩盖其源头。
这是一场无声的、基于规则与信息本源的较量。
柳星哲在外围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感知虽然被法阵压制,但能模糊地感觉到,天平两端正在汇集越来越多的、无形的“重量”——来自时间尘埃下的秘密,来自人心的算计与恐惧,来自枢纽能量网络中与此事相关的、微弱的扰动痕迹。
灰隼和她的队员则完全处于戒备和震惊的状态。他们接到的是调查异常震动的命令,却卷入了传说中的古代仲裁仪式和一起可能涉及仲裁官谋杀的陈年旧案!作为内务调查官,她本能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她迅速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可能是直接向某位她信任的仲裁委员)汇报情况,并要求增援和更高权限的指令。
墙角那三个冒充者,在天平开始摆动后,就陷入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巨大压力,他们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内心的阴暗正在被强行抽取、展示。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分一秒过去。
天平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摆动。金色的一端,似乎逐渐变得……更“重”了一些。因为法阵追溯的信息流,开始勾连起一些存在于枢纽基础数据库边缘、早已被常规检索忽略的“碎片”:数年前DL-7能源站异常的、未公开的初期勘探数据片段;“均衡动力”公司某几位董事在那段时间与某些隐蔽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记录(虽然已被多次清洗和伪装,但在法阵的规则层面追溯下,留下了痕迹);甚至……塔洛斯仲裁官穿梭机失事前后,枢纽外围监控网络捕捉到的、几艘未登记小型飞船的短暂幽灵信号。
这些碎片本身无法构成法律证据链,但在此刻的“仲裁”中,它们化作了无形的“砝码”,一点点加注在金色的一端。
相应地,暗红色丝线那端,也开始浮现出更清晰的脉络——不仅连接着三个冒充者,还隐隐指向枢纽的更高层,某个被权限迷雾包裹的区域。丝线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反向侵蚀法阵的金光,试图污染或切断追溯。
法阵的脉动加快,光芒明暗不定,似乎遇到了阻力。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规则的威严:
**“辩诉方……抵抗称量……试图干扰规则追溯……”**
**“根据《旧日宪章》,此行为将加重‘失衡’判定……”**
**“现召唤……案件关联者现场能量印记……进行辅助称量……”**
话音刚落,法阵的光芒猛地向四周扩散,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前厅,甚至穿透厚重的遗址结构,向着上层枢纽空间蔓延!
灰隼手腕上的高级通讯器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动激活,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快速闪过一串高权限的识别码和能量特征——那是调阅核心数据库临时记录的请求,法阵在强制调用权限!
“它在调用枢纽数据库寻找与本案相关的‘能量印记’!”灰隼脸色一变,“这样会惊动整个仲裁庭核心系统!”
果然,几乎就在同时,张甜甜感觉怀中那枚属于加尔文委员的会面通行证晶体,微微发热。紧接着,法阵的光芒中分出一缕,似乎与极远处某个温和但深邃的能量源(很可能是加尔文本人)产生了瞬间的、极细微的连接。加尔文的“能量印记”中,关于此案的“疑虑”、“关注”和“寻求公正”的倾向,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汇入了天平的金色一端。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晦暗、带着强烈规避和抵触意识的能量印记,也被法阵从枢纽的某个高度屏蔽区域强行“牵引”出了一丝!那股印记试图隐藏、伪装,但在法阵的规则力量下,其核心中与此案相关的“干预”、“掩盖”以及“破坏平衡以维持另一种平衡”的意图,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化开,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黑色的能量流,沉重地加注在了天平的暗红色一端!
“影手”!这一定是那个“影手”委员的能量印记!
虽然只是被强行牵引出的、与本案相关的一小部分,但其中蕴含的“失衡”意图如此明显,瞬间让暗红色一端的分量大增!天平猛地向暗红色一端倾斜了一大截!
法阵剧烈闪烁!古老的声音带上了怒意:
**“高位者……主动参与‘失衡’……罪加一等!”**
整个遗址再次震动!这一次,震动中带着愤怒!
张甜甜身处法阵中心,感受最为直接。当“影手”的能量印记被称量时,她仿佛瞬间窥见了一片冰冷的、由数据和算计构成的黑暗森林,其中盘踞着一条为了所谓“更大平衡”(或许是个人或小团体的绝对控制)而肆意扭曲规则、清除障碍的毒蛇。那种冰冷的恶意,让她不寒而栗。
天平的剧烈倾斜,似乎触发了法阵更深层的机制。
前厅四周墙壁上那些被激活的古老文字和图案,突然脱离墙面,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凝聚成三个模糊的、身披光芒长袍的虚影,呈三角形悬浮在天平上空。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代表眼部的光点,威严地俯视着下方。
**“临时仲裁庭……构成完毕。”** 古老声音宣布,**“由‘规则化身’担任庭长及陪审。”**
**“现在,基于现有称量结果……”**
**“初步裁决如下:”**
**“一、指控‘DL-7能源站权益纠纷及后续衍生事件’中存在非法利益输送、掩盖真相、及针对仲裁官的阴谋,成立。”**
**“二、被诉方‘均衡动力’公司及其关联者,在此事件中负有主要责任。具体责任个体,由现行枢纽律法机关,依据本庭提供的‘追溯印记’及‘能量指向’进行进一步侦查、抓捕、审判。”** (法阵将一团浓缩的、包含诸多线索碎片的金光射向灰隼,灰隼下意识地用一个特制容器接住。)
**“三、被诉方中涉及枢纽高层管理者(印记代号‘影手’),其行为严重破坏‘平衡’核心原则,触犯《旧日宪章》重罪。本庭裁定:剥夺其一切基于‘平衡’原则赋予的权限庇护,并将其‘失衡’印记公开烙印,移交现行最高仲裁机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