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退，天光透进乾清宫的窗棂。诸葛俊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张黄绸铺就的比试令，四角压着青铜镇纸。
昨夜那碗莲子羹还放在案边，碗底留了一圈浅痕。他没再看它，目光落在殿前空地。那里已搭起一座高台，红毯从宫门直铺到台下，两侧摆开十六张书案，笔墨齐备。
礼部尚书捧着名册上前：“陛下，文试时辰已到，双方人选俱在候命。”
诸葛俊点头：“开始吧。”
高丽使者穿着深紫锦袍，带着一个束发文士走上高台。那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支铁心笔。他一上来就朗声道：“听闻大龙朝自诩文脉正统，今日便以诗词定高下。若贵方无人应答，可直接认输。”
台下有人冷笑。
兵部一位参议皱眉道：“这话说得真不害臊，还没比就让人认输？”
诸葛俊不动声色，只抬手示意。
翰林院推举的文士李承言缓步登台。他穿青布长衫，腰间别着一枚旧玉佩，走到对面书案前站定。
“请出题。”他说。
高丽文士冷哼一声：“我出上联，你对下联。若三息之内答不出，算你败。”
“可以。”
“山中一夜雨——”
话音未落，李承言接道：“天下万重春。”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念了一遍，点头称妙。这句不仅工整，意境也开阔。一夜雨是小景，万重春是大局，由微见广，气魄立现。
高丽文士脸色微变，又来一句：“江流石不转——”
“国运道常存。”李承言脱口而出。
台下已有喝彩声响起。
诸葛俊嘴角微扬，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高丽文士咬牙，语速加快：“风吹柳絮飞——”
“火燃忠魂起。”
“月下孤舟影——”
“人间正气行。”
“寒潭照剑骨——”
“赤胆映星河。”
六轮下来，李承言对答如流，每一句都稳扎稳打，不抢不躁，却字字带风骨。反观高丽文士额头冒汗，呼吸渐重。
第七轮，对方终于使出杀招：“倭风侵海疆，谁守华夏门？”
此语一出，殿内气氛骤紧。
这不是普通的对仗，而是挑衅。把倭人搬出来，暗指大龙朝无力御外，还需靠他人提醒。
诸葛俊眼神一沉。
李承言却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缓缓写下七个字，然后朗声念出：
“海纳百川有容德，岂容宵小乱华声！”
声音不大，却像钟鸣震耳。
全场静了几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几位外国使节都站起身来鼓掌。
这不是对仗，是宣言。
前五字显胸襟，后七字定立场。既回应了“倭风”，又压住了“宵小”，更点明——我中华之大，非尔等能搅动。
高丽使者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此题偏题！本为诗词对答，怎可夹带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