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早已请奶奶缝好了一指宽的红布条。
她走到村西头我出事的地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呼喊:“霞子——快和妈妈回家喽——”
小姑紧跟在妈妈身后半步,立刻用清亮的声音接应:“回来啦——”
她们就这样,一呼一应,妈妈的声音牵引着,小姑的声音护卫着,从村西头,走过田埂,穿过巷口,声音从未间断。
等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一直抱着我守在屋里的奶奶,便朝着门外应一句:“已经回来啦!”
这声声呼唤,如同为我铺设了一条回家的路。
陆陆续续二十几天,在药物的治疗和这古老仪式的守护下,那股攥着我的浑噩之力才渐渐松开!
我的魂儿,仿佛真的被妈妈一声一声,从遥远惊惧的地方,唤回了这个温暖的身体里。
肩膀上的月牙形疤痕,成了那个春天永远的印记。
许多年后,当我在城里医院偶然得知,狂犬病毒的潜伏期可能长达三十几年时,整个人如坠冰窖。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春天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黑狗血红的眼睛、肩膀撕裂的疼痛、还有那些招魂的日日夜夜。
从此,我开始掰着手指计算时间。
每年春天疤痕发痒时,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直到过了36岁生日,当最后一个三十年从指尖滑过,
我才终于敢长长舒一口气。那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算安然落下。
如今抚摸着肩上淡去的月牙,我忽然明白:当年母亲她们声声呼唤招回的,何止是受惊的魂魄,更是我一生的平安。
那根用爱与牵挂编织的生命之线,比任何疫苗都更长久地守护着我,直至危险彻底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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