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追赶(1 / 2)

这旗中学学生的底子,和我这个从村里转来的,差别真不是一星半点。

这差距,先从舌尖上硌出来。

班里有几个同学,父母是北京上海的知青,从小家里就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像广播里的声音。

他们回答提问、讨论问题,那种顺畅自然的语调,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而我,纵使在课堂上努力地回答问题,那顽固的乡音却如深埋在舌根下的草籽,稍不留意便破土而出。

前后鼻音混沌,语调里带着方言特有的、改不掉的转弯。

一开口,“不是本“街上”的”印记,就清清楚楚。

课堂更是一面照妖镜。

我以为自己还不错的语文,在这里遭遇了第一场挫败。

老师不再带我们慢悠悠地品味“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字好在哪儿,而是疾风骤雨般分析议论文的论点、论据、论证,在黑板上画出陌生的结构图。

说明文的顺序,记叙文的要素……

那些术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尺子,把我以前那种带着泥土味和直觉的感悟,量得无处安放。

作文课上,对着“我的理想”这样的题目,我脑子里是一片田野的风和灶膛的火,落在纸上,却不知如何嵌进老师要求的“开头点题、中间分层、结尾升华”的格子里。

数学课是另一个战场。

老师思维快得像夏天的雨点,不仅讲,更不断地问、启发,甚至鼓励反驳。

同学们争相举手,对答如流,那些敏捷的思路和清晰的表达,织成一张密密的网,而我像一只笨拙的飞虫,常常撞在上面,晕头转向。

我只能死死盯着黑板,拼命抄下每一个步骤,生怕一眨眼就被甩下。

压力顶到极致的,是英语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