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只想把他当个寻常的顾客。
来了,就招呼几句,不冷不热,恰好的距离。
周六中午,我骑车回家吃饭。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泼在街面上,巷口那排小树,在地上投出一排浓密的、颤动的树荫。
刚拐出那片荫凉,身后便传来了那熟悉的、低沉的引擎声,像一阵贴地滚来的闷雷。
我没有回头,蹬车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腰板却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一路向前。
车轮在晒得发软的路面上欢快地滚动,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那摩托车的轰鸣声不远不近地紧跟着,仿佛是一种执着的陪伴。
它跟过了一个路口,又跟过一家喧闹的小卖部门口,直到我拐进通往大院的那条小路。
那声音才终于犹豫了一下,渐渐变得轻柔,最后被院墙内传出的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欢笑声完全淹没。
周日的傍晚,天空将黑未黑,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蟹壳青。
门铃“叮咚”一声,他带着一身室外凉爽的空气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 T 恤和牛仔裤,却显得格外精神利落,短发干净清爽,眉眼在店里明亮的白瓷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深刻。
他满脸笑容地向姑姑和瑞鹅打招呼:“你们忙啥呢?”笑声像银铃一般,透着年轻人独有的阳光与暖意。
姑姑说:“红斌”来了!
瑞鹅说:“快坐!”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到水池边调节水温。
水流哗哗,我用手指试了又试,直到那水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他早已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好,微微向后一靠,闭上眼睛,那是一种彻底的、自然而然的放松。
我开始给他干洗。
挤出一泵薄荷味的洗发水,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地抹在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