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究没吃成那顿火锅。
闻着那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他看我脸色不对,没再坚持,转身带我去了隔壁面馆。
一碗清汤拉面,热乎乎地吃下去,胃里才踏实了些,那股恶心劲儿被暂时压住了。
吃完饭,回去关了店门。
他拦了辆出租车,我们直奔汽车站,坐上了最近一班回家的汽车。
车里混杂着尘土、汗味和汽油的气息,我靠着窗,闭着眼。
铁柱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温热,甚至有些潮湿。
半小时左右,班车摇晃着进了旗里。
傍晚的风更凉了,带着秋意,吹得大院子外面那排柳树叶子哗哗作响,地上已经落了一层斑驳的黄绿。
他牵着我,踩着沙沙的落叶往里走。
妈妈正提着个水桶准备去公用水管接水,看见我们从院门进来,她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先是一喜:“你们回来了?铁柱今天休息了?”
话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凝在我脸上,惊愕和担忧迅速取代了喜悦,“咋了?晕车了?”
她走近两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她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摸摸我的额头或脸颊,“这……这才多久没见,咋瘦脱形了?”
“姨,”铁柱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有些发紧,替我回答了,“她不好好吃东西,一直吐。
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霞子说害怕,非要回来……找您。”
“先进屋说吧。”
“一直吐?”妈妈重复着,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迅速游移了一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是令我心慌的审视。
院子里一时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哗啦声,和远处邻居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响。
进了家门,拉亮灯。
让我脸上的苍白和消瘦无所遁形。
妈妈让我们在方桌旁坐下,她自己却没坐,就站在屋子中央,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转向我们:
“你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视线在我和铁柱脸上扫视,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上,“有没有……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