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走出楼栋门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在心里砸下:今晚他要是没回来,我就发动了的话,我恨你一辈子。
这誓言无声,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心窝最深处。
生活有时比戏文更会编排巧合。
晚上十一点多,他果然没回来。
我躺着,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但比以往更清晰的坠痛。
我忍着不适去了厕所,褪下裤子——心里猛地一沉,内裤上赫然有一小片血迹。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在这个他缺席的夜晚。
我定了定神,走到他大姐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大姐,睡了没?”
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和略带睡意的回应:“霞子?咋了?”
“我……好像见红了。”我的声音还算平稳。
门很快被拉开,大姐穿着睡衣,脸上睡意全无:“铁柱呢?”
“他……去乌兰花,还没回来。”我低下头。
她嘴里立刻蹦出一串又快又急的蒙语,语气绝不是安慰,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压抑的怒火和不满,多半是在骂铁柱这不分轻重的混账。
骂完,她深吸一口气,切换回汉语,语气变得镇定而干练:“霞子,没事,别慌。”
你现在肚子开始有点疼了,是吧?
生孩子没那么快,从疼到生,还得几个小时。
这个点儿去医院也是干等着,更累人。
听我的,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尽量躺着睡觉,保持体力。
我给金华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我们俩守着你,你放心。”
她的冷静像一块冰,暂时镇住了我心里的慌乱。“嗯。”我点点头,转身回了暂时属于我的那间屋子。
应该是这样。
我记得那本旧书里也说过,初产过程长,要保存体力。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疼痛还不规律。
我依言去洗了澡,温热的水流暂时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然后开始默默整理早就备好的那个小包袱:几件宽松的衣服,新生儿的小襁褓,还有妈妈给的旧书和那枚平安扣。
躺回床上时,肚子又隐隐作痛了一下,像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
我闭上眼,努力放松。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响动和二姐压低的声音。
她轻轻敲了敲门,我打开。
“二姐。”
“别怕,霞子。”二姐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温暖有力,“大姐、二姐来守着你。”
咱们先在家观察着,等肚子疼得密了、厉害了,咱们再去医院。
不然去早了,不生,在医院耗着更难受。
你试着能睡就睡会儿,睡不着也闭眼养神。”
“嗯。”我应着,心里那份天塌地陷般的恐惧,被大姐的镇定和二姐的到来,稍稍撑住了一角。
也许是身体真的疲惫,也许是精神紧张后的虚脱,我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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