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神京重重宫阙。张府书房内,烛影摇红,映照在张居正清癯的面容上,更添几分深沉。他屏退左右,亲手煮上一壶浓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窗棂,也模糊了室外可能的窥探。
叶残声静坐一旁,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这是张府特制的“静心茶”,有宁神驱邪之效。他并未急于开口,心灯微照,感知着这座帝国中枢重臣府邸的气息,除了书香墨韵,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交织着忧虑、决绝与一丝疲惫的复杂心绪,源自对面这位权倾朝野的阁老。
“残声啊,”张居正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推过一盏茶,“三年海外漂泊,辛苦你了。尝一尝,这是南方新贡的‘云雾灵芽’,或可涤荡些风尘。”
叶残声接过,轻啜一口,茶汤清冽,直透肺腑。“阁老操劳国事,才是真正的辛苦。叶某海外之行,虽历凶险,却也窥见天地之阔,更知代码井之患,非止于一域一地。”
张居正长叹一声,指节轻轻叩击桌面:“是啊……代码井。自你东行后,神州表面看似平定,幽冥教余孽渐清,然暗流从未止息。起初,只是些边远州府偶有怪异传闻,或某地天象骤变,或某些心志不坚者性情大变。老夫初时以为乃灾后余悸,或别有用心者散布谣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萧索。“直至半年前,沿海军报频传,言及魔物行动模式有变,不再似以往那般散乱无序,反而……颇有章法,甚至懂得协同设伏。更令人心惊者,朝中数位原本力主抗魔、锐意革新的大臣,态度悄然转变,奏疏言辞虽依旧堂皇,然其内核逻辑,却变得冰冷刻板,一味强调‘秩序’、‘稳定’,甚至提出裁撤靖魔司,削减边备,言称‘与民休息’。”
叶残声目光微凝:“可是被代码井秩序之力侵蚀了心智?”
“疑似如此,却无实证。”张居正转过身,脸色凝重,“老夫暗中查访,发现这些大臣及其亲近之人,近月来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来自海外、或声称得自上古遗迹的‘奇物’,如玉佩、古镜、乃至某些特殊香料。太医署与钦天监暗中查验,皆言此等物品蕴含极隐晦的异力,能潜移默化影响人之心神。然其来源错综复杂,追查到最后,往往线索中断,似有一张无形大网在背后操控。”
他走回座位,压低声音:“更棘手者,是陛下。”
叶残声眉峰一挑:“陛下他?”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陛下自去岁冬狩受惊后,龙体一直欠安,性情亦比以往更为……难以捉摸。尤其近三月,陛下愈发深居简出,批阅奏章时,常对主张强硬抗魔、清查内部的建言不置可否,反是对那些鼓吹‘无为而治’、‘顺应天序’的言论多有赞许。甚至……有数次,老夫深夜奉召入宫,见陛下独坐灯下,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空洞,周身隐隐有极淡的、与那些被污染‘奇物’同源的冰冷气息流转。”
“宫中可有异状?”叶残声追问。
“有。”张居正声音更沉,“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乃老夫盟友,近日亦察觉宫中似有诡异。有数名低阶宦官宫女行为异常,眼神呆滞,执行命令一丝不苟,却毫无生气,如同……傀儡。冯保欲细查,却受到宫内某些隐秘势力的阻挠,甚至陛下身边近侍中,亦有几人态度暧昧。”
叶残声沉吟道:“代码井意在从根本上扭曲此界秩序,京师乃皇权核心,龙气汇聚之地,若能污染龙气,操控帝王,则神州秩序崩坏指日可待。其所图,远比单纯制造破坏更为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