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缴获的番文资料,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铁链,将“鬼见愁”的海外背景、北疆走私、东南海患、冯谨案、以及朝中内奸的利益网络,严丝合缝地锁在了一起!尤其是“鹰眼”账户和“谨”字佩的再次出现,几乎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赵惟明!
“鹰眼”账户,可能是赵惟明或其家族接收“黑鹰”贿赂或经营非法所得的渠道。
“谨”字佩,则可能是“黑鹰”控制或胁迫冯谨,并可能在必要时嫁祸于他的工具。
而“红绳密卷”,很可能就是记录着“黑鹰”在朝中、地方所有内应名单和罪证的终极账册!是“黑鹰”控制其党羽、也是其党羽相互牵制的命门!
“陛下!”韩文渊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提及“鹰眼”账户和“谨”字佩的信件摘要,“铁证如山! 赵惟明与‘黑鹰’贼党勾结,证据确凿!其贪赃枉法,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景和帝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些译稿和物证,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雷霆之怒,但最终,那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种帝王的极致冰冷和决断。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赵惟明毕竟是户部尚书,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江南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抓他容易,但要一举铲除其背后整个势力,拿到那可能存在的“红绳密卷”,并防止其党羽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的破坏,则需万分谨慎,周密部署。
“柳承业,韩文渊。”景和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在。”
“将这些译稿、物证,全部封存。今日之事,出此殿者,若有泄露半字,诛九族。”
“臣等遵旨!”
“赵惟明……朕,还要用他几日。”景和帝眼中寒光一闪,“粘杆处,给朕盯死他!盯死他府上每一个人,盯死户部每一个可能与他通风报信的人!他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朕都要知道!但,绝不可让他察觉!”
“是!”
“另外,”景和帝看向柳念薇,目光复杂,“林阿水立下大功,赏金百两,赐宅一所。其译稿,由你……协助整理、核对。你心思细,或许能看出更多门道。记住,绝密。”
柳念薇心中一凛,连忙敛衽应下:“臣女遵旨。”
“柳彦卿。”
“臣在。”
“你立刻以兵部名义,行文东南郭振,令其将所有缴获之番兵尸首、异域物品,择其要者,妥善保管,秘密运送入京。朕,要亲眼看看这些‘海外来客’!”
“是!”
“至于朝中……”景和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天空,“明日大朝,朕要再议东南善后及……明年钱粮预算。赵惟明这个户部尚书,不是最擅长‘统筹收支、为国理财’吗?朕,倒要看看,他这次,还能拿出什么‘高见’!”
铁证如山,但收网的时机,还需等待那最关键的一刻,等待那条最大的鱼,自己将更多的同伙,带入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