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阳却摆摆手道:“我看了那个便是本末倒置。”
他想累了便觉得闷,起身走出去,到甲板上透一口气。
出来时就见到运河之水浑浊滔滔,浩荡不绝,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他回到船内,提笔作书,立刻写下了一篇东西。
郝师通凑过去,但见开头是“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如此冗长的前言陈述后,方才正式开始了诗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这两句一起,突然间郝师通就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起来。
什么是浩然正气?
什么是正气?
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是“正”。
正,就是天地间一切本该有的样子,这就是正。
气,不是气息。
气息是一切东西运转的结果。
如人呼吸,那是人活着的体现。
人活着的表现是“运动”,所以“运动”即为“阳”。
正气,便是一切秩序都在运转。
秩序是什么,是地上山河草木天上日月星辰!
浩然正气,便是一切秩序存在万事万物,运转势不可挡!
谁要挡?谁想挡?
谁挡谁便是要破坏秩序,那谁便是……邪。
所以浩然正气存在乃是万物之基。
但这本就是道家的一部分,就如《德道经》中所言,德乃是人运转的规律基础,道乃是天地运转的规律基础,所谓无为即遵循天地人本该有的规律来,不要用人为想法强行干预,形成条条框框桎梏于人。
因为这种桎梏久了,必然会积累去冲破,如这大河之水不可阻挡。
当时孔子见老子讨教询问,完了孔子就说老子乃是“龙”。
人活着要呼吸,要吐纳气息,所以口鼻之下时常有气,气动则为风——云从龙风从虎,天地规律运转呼吸则为风云,其气势体现即为龙,老子便是这种天地规律秩序化身的体现,好似水一般柔软轻盈,但其实浩瀚不可阻挡。
儒家最早的时候有这些,但其实又不重视这些。
一直到宗汉董仲舒时期,开始吞并各家的思想,来完成君权天授、天人合一之类的概念,其实便吞并融合了道家的不少东西,并从“家”进步到“教”,因为这是思想统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想要统一必须如此,那么这就不可避免地会形成“教”,而“教”本身就是人造秩序的一种体现。
那么“人”的正气又在哪?
这《白衣罡》里有个明显缺点,便是没说人之正气,只是在那里说明了浩然正气存乎于“天地人”,由天地及人,故而人修持自身可以驾驭天地,再化面为点,凝聚于笔尖或剑尖,如此可以使用此气破诸法万邪。
许平阳眼下抄写下来的《正气歌》正好补全了“人之正气”。
那便是“人”自身。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呼吸自然,身体运转,生老病死,这一切都是自然秩序……
推动此运转,外邪不可撼动。
如何推动?
这便是要相信和感受“正气”,以此内在“正气”推动。
内在正气有了,便可以驱散“内邪”。
内邪驱逐,坚定自我,身体规律自然运行,这便是“正”,如此一来,也就外邪不侵了,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坚定自我”。
这篇《正气歌》开篇描写内容已写明一切。
“余囚北庭……”
郝师通推了推旁边的宋大鲸,两人一同看起了这篇《正气歌》,随着其中文字描写,默默观想,不禁身临其境,想到了自己被蛮夷囚禁,遭遇非人待遇,蛮夷想要通过恶劣的环境让自己来屈服,但是自己守着一颗正心。
以正心活着,便是行正气。
邪,不压正。
天地有正气,赋予万物。
宋大鲸看了之后深以为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小许,如此一来,这浩然正气的确磅礴了,不过却也过于书生意气,不够迅猛。我建议,将浩然正气归集于‘雷霆闪电’如何?如此,再辅以剑术,速度便也快了上去。”
许平阳想了想道:“可,不过我暂时不会改,两位可试着来。”
郝师通与宋大鲸当即拿过这篇《正气歌》反复研读修改了起来。
这篇东西于他们而言,此时已胜过一切。
此物“奇”就奇在相隔百年,竟然可以接上《白衣罡》,点名扼要,形成完整一体的心法,但又留有一定空间。
不像《白衣罡参同契》一般,越补越多,也越补越漏。
反而适得其反。
眼下这个,便相当于是告诉了你路在哪里,怎么走全看个人。
《白衣罡参同契》却是把路给你修好,让你在定死好的路上随便走。
两者的格局顿时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