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血泪公堂。(1 / 2)

开封府衙,正堂。

“威——武——”

低沉而肃穆的堂威声从前方传来,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两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面色肃然。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包拯端坐如松,面沉似水,头戴长翅乌纱帽,一身紫色官袍更添威严。公孙先生坐在侧首书案后,展昭按剑立于包大人身侧,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公堂之外,闻讯赶来的百姓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人翘首以盼,议论声低低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昨日那庞大的囚车队伍和凄惶的妇孺早已传遍汴京,谁都想知道,这桩惊动了开封府尹包青天的大案,究竟是何等的冤屈。

屏风后,林逍遥(护国长公主)与平安、如意两个孩子安静地坐着,面前的圆桌上摆着瓜果清茶,却无人有心品尝。白玉堂抱臂靠在屏风柱旁,眉头微蹙,听着外面的动静。

“带——原告人证上堂!”王朝洪亮的声音响起。

最先被带上来的,正是昨日最先从马车下来,那位穿着虽体面却难掩憔悴的老妇人,她手里紧紧拉着一个约莫六七岁、面色惶恐的男童。

老妇人跪在堂下,身子微微发抖,那男童也学着祖母的样子跪下,小脸煞白。

包拯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尽管道来,本府与你做主。”

老妇人抬起头,未语泪先流,她用力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自镇定地开口:“青天大老爷在上!民妇……民妇王氏,乃是陈留县王家庄已故村长王守仁之妻。这是民妇的孙儿,狗娃……我们王家,冤啊!”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乡音,却字字清晰,传入堂上堂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民妇夫家几代务农,勤俭持家,在村里也算是略有薄产,儿孙满堂。民妇与先夫育有两子一女,因小女儿出生最晚,所以我们一家老小,都将这闺女视作眼珠子般疼爱……”王氏说到女儿,眼泪流得更凶,“我那闺女……名唤秀荷,生得模样好,性子也乖巧,是我们全家的心头肉……”

“前年,秀荷十六岁,行了及笄礼。本是高高兴兴的日子,谁知……祸事就由此而起!”王氏的声音陡然变得悲愤,“民妇那不成器的二儿子,不知何时竟与那陈衙内……陈肇混在了一处!他……他竟自作主张,将陈肇请来了秀荷的及笄礼上!”

堂外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邀请一个男子参加未出阁女儿的及笄礼,其意味不言而喻,这二儿子行事确实荒唐。

“那陈肇……那贼子!”王氏咬牙切齿,“他一眼便瞧中了我的秀荷,当场便口出狂言,说要纳我女儿做他的第四房小妾!青天大老爷,我们虽是庄户人家,也知道礼义廉耻,怎肯将好好的女儿送去给人做小?还是那般声名狼藉之人!我们夫妻又惊又怒,追问之下才知是二儿子惹的祸,当即便将他狠狠责打了一顿,严令他再也不准与陈肇来往……”

“原以为此事就此作罢,谁知……谁知那陈肇贼心不死!”王氏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过了没几日,我女儿秀荷与她大嫂去县城赶集,光天化日之下,竟……竟被一伙强人截走了!我们四处寻找,最后找到当时参与截人的一个混混,严加逼问,他才承认,是陈肇指使他们干的,人就被关在陈肇后街的一处私宅里!那宅子里……还关着其他七八个被他抢来的姑娘!”

公堂内外,一片寂静,只有王氏悲怆的哭声和压抑的抽噎声回荡。旁听的百姓们脸上已现出怒容。

“我们当时……当时是急昏了头啊!”王氏捶打着胸口,痛哭失声,“就该回村多叫些族里乡亲一同前去才是!可那时只想尽快救出女儿,我,我先夫,还有我的大儿子、大儿媳,我们四人押着那个混混,就找到了那院子……”